这一嗓子,顿时引来了周围无数百姓的围观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大门被人猛地拉开。
李将军身披重甲,手按佩剑,满脸横肉地走了出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,看着门口这群老弱病残,眼中满是轻蔑。
“本将军当是谁在此喧哗,原来是新科状元郎。”
李将军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赫连决那单薄的身板。
“怎么?不在翰林院修书,跑到本将军门口来撒野?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”
赫连决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恐惧。
他想起了大王的教诲,想起了背上的那张“讨债招牌”,更想起了红裤衩带来的屈辱与力量。
“李将军,下官奉旨讨债。”
赫连决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册,哗啦啦翻到第一页,朗声道。
“景明三年,借国库纹银五千两修缮祖坟;景明四年,借三千两给小妾过寿;景明五年……林林总总,连本带利,共计纹银三万八千两!请将军今日结清!”
“没钱!”
李将军把眼一瞪,理直气壮地耍起了无赖。
“本将军两袖清风,一心为国,哪来的银子还你们?前些日子修缮府邸,早就把家底掏空了!”
说着,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已腰间的口袋,装出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。
“要命有一条,要钱没有!这府里除了这几根柱子,连个铜板都找不出来!”
“没钱?”
赫连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,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金算盘,高高举起。
“小的们!李将军既然说没钱,那就按咱们‘讨债司’的规矩办!”
话音刚落,那五个一直在一旁嗑瓜子的老太监突然把瓜子皮一扔,迈着小碎步就冲了上去。
“哎哟喂!大家快来评评理啊!堂堂辅国将军,居然是个穷光蛋啊!连皇上的钱都敢赖啊!这日子没法过啦!”
那五个老兵也配合默契,直接躺在地上打滚。
“哎哟我的膝盖骨啊!李将军打人啦!没有一万两起不来啊!”
李将军气得脸色发青,铮的一声拔出佩剑。
“一群泼皮无赖!谁敢上前一步,本将军剁了他!”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,一直骑在毛驴上看戏的陆茸终于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了下去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芝麻,皱着小眉毛看着李将军。
在她的土匪逻辑里,李将军既然说没钱,那肯定是真的没钱——毕竟土匪一般不撒谎。
这人也太惨了,当个将军居然穷成这样,还得被人逼债。
“住手!”
陆茸奶声奶气地大喝一声,从小毛驴上跳下来。
她背着小手走到赫连决前面,仰起头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李将军。
“李大个子!你真的很穷吗?”
陆茸眨巴着大眼睛问道。
李将军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,冷哼道。
“那是自然!本将军为了大周,早就散尽家财!身上这几个铜板,那是最后的棺材本!”
他心里暗自得意:哼,小屁孩最好骗了。
“哇……你也太可怜了。”
陆茸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同情之色。
她觉得既然这人只剩下这点“棺材本”了,那一定要帮他守住才行。
于是,她双手合十,对着李将军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真诚祝福:
“既然你就剩这点钱了,那本王一定要帮你!”
“本王祝福你——把你那点宝贝藏得严严实实的!一定要守财如命!一文钱都别漏出来!哪怕藏在地底下、藏在柱子里,也绝对绝对不要被人发现!”
她是真心的。她希望李将军能守住最后的财富,不流失分毫。
然而,“意图为善,结果为恶”的金口玉,在这一刻,无情地启动了。
话音刚落。
“咔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