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们！都别吐了！”

赫连决发出了这一生最悲壮、也最豪迈的吼声。

“钱是无辜的！金子洗洗还能用！”

“给本官冲进去！挖地三尺！把那茅坑里的金子都给我捞出来！一两都别放过！”

“得嘞——”

那十个老头也是狠人，一个个用布条勒住鼻子，拿着铲子和粪勺，嗷嗷叫着冲进了那片“流金淌银”的废墟。

陆茸骑在毛驴上，嫌弃地退后了十几丈远，捏着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。

“啧啧啧，赵大叔，你这藏钱的品味……真是太独特了。”

“本王虽然喜欢钱，但这种带味儿的……还是留给小算盘吧。”

这一夜，赵府成了京城最“香”的地方。

这一夜，赫连决在京城百姓口中声名大噪，被尊称为“大周第一淘金圣手”。

而在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，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
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面白无须、看似忠厚老实的中年男子的脸。

他看着那个在污秽中指挥若定、为了金子连命都不要的赫连决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。

“是个狠人。”

中年男子缓缓放下车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“为了钱，连脸面和嗅觉都能抛弃。这种人，正是我所需要的。”

“去，查查此人的底细。本王的大业，缺的就是这种‘能屈能伸’的管家。”

马车辘辘远去，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一场针对赫连决、针对陆家、甚至针对整个大周皇室的惊天阴谋，正如这弥漫全城的臭气一般，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
……

赵府那场惊天动地的“黄金雨”虽已停歇，但那股子令人回味无穷的味道，似乎还在京城的上空盘旋不去。

就在这满城百姓还在津津乐道“状元郎粪坑淘金”的奇闻时，一支庞大得令人咋舌的仪仗队，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京城的永定门。

那是从西南藩地进京朝贺新年的——诚王，周诚。

若说这诚王，在朝野上下的口碑那是极好的。

他长得面如满月，慈眉善目，逢人便笑，手里常年盘着一串紫檀佛珠，看着就像个吃斋念佛的富家翁。

此时，他正坐在一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宽大马车里，掀开窗帘的一角，眯着眼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帝都。

“啧啧啧，这京城的空气里，如今都飘着一股子奢靡与……大粪的味道。”

诚王放下窗帘，对着身旁的心腹谋士感叹道。

“昨夜那赫连决为了点银子，竟然连茅坑都敢炸，连屎都敢掏。这说明了什么？”

谋士连忙凑趣：“说明此人贪财？”

“肤浅！”

诚王轻蔑一笑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这说明大周的朝堂已经烂透了！连状元郎都穷疯了！这说明人心思变，人心思……钱啊！”

他抚摸着手里的佛珠，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
“本王这次带了整整五十车奇珍异宝，就是要用这泼天的富贵，砸晕这京城的权贵，砸出一条通往那个位置的大道来！”

谋士一脸崇拜：“王爷英明！那咱们先砸谁？”

诚王从怀里掏出一本密密麻麻的小册子，那是他花重金买来的《京城百官图》。

手指在“镇国公陆朝”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这老狐狸太滑，不好下嘴。”

又移到“陆珩”的名字上：“这人是奸商，胃口太大，容易被反咬一口。”

再看“陆骁”：“这莽夫只认拳头，不好控制。”
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用朱砂圈出来的名字上——陆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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