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。
镇国公府,后厨。
这里如今已经被陆茸征用,成了她的“药庐”。
赫连决火急火燎地冲进来,把那个纸包往桌上一拍,像扔烫手山芋一样退后三步。
“大王!不好了!诚王那个疯子真给毒药了!”
赫连决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语无伦次。
“这可是剧毒啊!要是真把……真把那谁给毒死了,咱们这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!”
正蹲在灶台上啃猪蹄的陆茸,闻漫不经心地跳下来。
她用油乎乎的小手捏起那个纸包,打开看了看。
里面是一撮惨白惨白的粉末,看着跟面粉没什么两样。
“切。”
陆茸嫌弃地撇了撇嘴,一脸的不屑。
“就这?这就是那个傻大叔准备的‘催命符’?”
“大王,这可是剧毒啊!”赫连决急道。
“毒个屁!”
陆茸伸出手指头沾了一点,在赫连决惊恐的目光中,放在鼻尖闻了闻,然后嫌弃地拍掉了。
“一点味儿都没有,看着就跟刷墙的白灰似的。那个坏皇帝平日里吃的是山珍海味,喝的是琼浆玉液,嘴巴肯定刁得很。你给他喝这个?他能乐意?”
在陆茸朴素的土匪价值观里,既然是“送人上路”,那断头饭必须得丰盛,得有滋有味,得让人印象深刻。
弄点白灰水算怎么回事?太寒酸了!
“那……大王的意思是?”赫连决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换了!”
陆茸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。
“既然要给那个坏皇帝送终,那就得送点够劲儿的!让他喝了之后……终身难忘!最好是那种喝完就想哭,想说话又张不开嘴的!”
“啊?”赫连决愣住了,“喝完想哭?张不开嘴?”
“笨!”
陆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他的脑壳。
“你想啊,咱们是去救老黄的。万一那个坏皇帝喝了药不晕,反而大喊大叫喊侍卫怎么办?所以,咱们得给他调配一种……让他瞬间变成哑巴的‘逍遥散’!”
说着,陆茸撸起袖子,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兴奋光芒。
“小的们!把本王的‘秘制佐料’都搬上来!”
在赫连决惊恐的注视下,陆茸开始了这大周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次“配药”。
“第一味,酒底。”
陆茸指着一坛子刚刚开封的烈酒。
“这是二哥从军营里偷出来的‘烧刀子’,烈得很!一口下去,喉咙里像着火!给本王倒满!”
“咕咚咕咚。”
一坛烈酒倒进了一个大瓷盆里,酒香刺鼻。
“第二味,提神。”
陆茸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满满一大把红得发紫的干辣椒面。
“这是蜀中进贡的‘魔鬼椒’,听说一头牛吃了都能辣得跳墙。全倒进去!”
“哗啦。”
红色的粉末入酒,原本清澈的酒液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第三味,去腥。”
陆茸抓起一把生大蒜,也不剥皮,拿起菜刀就是一通乱拍。
“啪啪啪啪!”
蒜汁横飞,那股冲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。
赫连决被熏得眼泪直流,连退三步。
“大王……这……这能喝吗?”
赫连决捂着鼻子,感觉呼吸道都在灼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