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大,这里不用交月钱,而且……而且很清净,没人来抢地盘。”
“没出息。”
陆茸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。
“咱们是土匪!谁敢抢咱们的地盘?只有咱们抢别人的份!走,进去看看你娘!”
两人推门而入。
殿内光线昏暗,甚至连炭火盆都没生,冷得像冰窖。
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宫装的女子,正背对着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木炭,趴在墙角那面原本雪白的墙壁上,疯狂地写写画画。
她一边写,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,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语。
“三钱银子的炭,若是敲碎了混上黄泥,能多烧一个时辰……那就能省下五分银子……”
“前日发的月例少了两百文,说是扣了折损,不对,按照宫规第三条,折损应该由内务府担着,他们这是贪墨……”
“这件旧衣服拆了,袖子能给糯糯做个护膝,剩下的布料还能纳两双鞋底,省下……”
陆茸站在门口,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回头看向躲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景明帝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老黄,你这后宫是不是风水不好?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中邪了?那个在挖坑,这个在画符?”
景明帝也是一脸懵圈。
他对这位陈贵人的印象,还停留在“唯唯诺诺、说话都不敢大声”的阶段。
眼前这个披头散发、对着墙壁碎碎念的女人,看着确实有点像鬼上身了。
“娘!”
糯糯欢快地喊了一声:“我带大姐大来看你了!”
“啊!”
陈贵人吓得浑身一抖,手里的木炭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慌乱地转过身,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,还有那个虽然穿着布衣但气场依旧让她腿软的皇上,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该死!”
陈贵人想用身体挡住墙上的字,哆哆嗦嗦地求饶。
“臣妾不是故意弄脏墙壁的!是因为没有纸……臣妾这就擦掉!这就擦掉!”
她怕极了。
在这后宫里,她位份低微,又无宠爱,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生怕给女儿招惹祸端。
“怕什么?”
陆茸迈着大摇大摆走过去,一把拉开陈贵人,仰头看着那面密密麻麻的墙壁。
虽然字认不全,但那些数字她认识。
“三钱……五分……两百文……”
陆茸眯起眼睛,猛地转头:“你在算账?”
陈贵人缩着脖子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是……臣妾闲来无事,算算怎么把日子过下去……”
“娘!”
糯糯跑过去,抱住陈贵人的胳膊,一脸骄傲地介绍道。
“娘别怕!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‘大王’!那个连父皇都听她话的大姐大!”
陈贵人一愣,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她听糯糯提起过,说宫外有个厉害的“大王”,救过糯糯,还经常给糯糯带好吃的。
甚至连皇上都在这孩子面前吃瘪。
原来……就是眼前这个还没她腰高的小娃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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