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妃……给朕留点面子……”景明帝小声哀求。
“陛下。”
“亲兄弟,明算账。”
陈贵人合上账本,眼神坚定,再无半点往日的怯懦:“现在是办公之时,请陛下不要攀交情。”
“干得漂亮!”
陆茸在一旁鼓掌叫好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老黄!听到没?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你现在的身份是欠债人,对债主要客气点!”
“二当家!给你娘搬个好凳子!以后她就是咱们分舵的‘镇山太岁’!谁敢在她面前报假账,本王让他把算盘珠子吞下去!”
糯糯兴奋地搬来一把椅子:“娘!快坐!大姐大说你是最厉害的!”
夕阳透过破窗户洒进兰林殿。
陈贵人坐在那把破椅子上,手里抱着账本,腰杆挺得笔直。
虽然身处冷宫,虽然家徒四壁。
但在这一刻,她觉得自已比那个坐在凤位上的女人,还要威风,还要富有。
因为,她掌握了这后宫真正的命脉——钱袋子。
……
翌日清晨,紫禁城的钟声刚刚敲响。
平日里这会儿还在睡美容觉、等着宫女梳妆的各宫娘娘们,今日却遭遇了惨无人道的“叫早”服务。
没有御林军——那玩意儿进不了后宫,但也差不多了。
大太监王瑾带着一群手持棍棒、五大三粗的粗使太监和冷面嬷嬷,挨个宫门口敲锣。
“起床了!起床了!大王有令!辰时不到者,今晚没饭吃!”
坤宁宫前的广场上,寒风瑟瑟。
一群衣香鬓影、环肥燕瘦的嫔妃们,被一群太监像赶鸭子一样赶到了这里。她们一个个冻得发抖,更多的是气。
这哪里是后宫?这简直是难民营!
早膳没送,热水没供,连平日里伺候的贴身宫女都被拦在了外面。
就在众嫔妃怨声载道、准备发飙的时候,她们突然眼睛一亮。
只见广场角落的避风处,搬着个小马扎、缩手缩脚坐着的那个身影,不正是她们日思夜想的万岁爷吗?
一瞬间,后宫嫔妃们的“职业素养”觉醒了。
刚才还叉腰骂太监的丽嫔,瞬间变得弱柳扶风,眼眶一红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。
“皇上——!”
一声娇啼,百转千回。
丽嫔提着裙摆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,扑到了景明帝脚边,抓着他的龙袍下摆就开始哭诉。
“皇上!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!那帮奴才反了天了!竟然不给臣妾送早膳!臣妾饿得头都晕了……哎哟……”
说着,她就要往景明帝怀里倒。
旁边的德妃也不甘示弱,掏出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陛下~您看看臣妾的手,都被冷风吹皴了。那陈贵人拿着鸡毛当令箭,竟然克扣咱们的炭火。臣妾身子弱,受不得这般委屈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一时间,景明帝身边围满了莺莺燕燕。
这个喊“头疼”,那个喊“心口疼”,还有一个干脆直接晕倒在皇上脚边,还极其优雅地摆了个好看的姿势。
这就是后宫的生存法则:只要皇上心软,一切都会有的。
然而,今日的皇上,注定要让她们失望了。
景明帝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这一群对他施展“媚术”的爱妃,若是往常,他早就心软赏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