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都在干什么呢?”
贤妃用帕子掩着口鼻,一脸嫌弃地看着四周。
“乌烟瘴气的,跟个杂耍班子似的。陈贵人,你这小门小户出来的,果然是把这后宫带得一股子穷酸气。”
正在拨算盘的陈贵人手一顿,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,这是多年来养成的奴性。
但她的手刚离开算盘,就碰到了一只温热的小手。
是糯糯。
糯糯站在旁边,冲她摇了摇头,然后挺起小胸脯,眼神坚定。
陈贵人深吸一口气,坐了回去,腰杆重新挺直。
她现在是黑风山的掌库大娘子,不能丢了大王的脸。
“贤妃娘娘。”
陈贵人公事公办地问道。
“您是来领差事的?根据名册,您擅长写字,可以去翰林院门口代写家书,润笔费……”
“放肆!”
贤妃柳眉倒竖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算盘珠子乱跳。
“本宫乃是太傅之女!皇上亲封的贤妃!你让本宫去大街上给那些泥腿子写信?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!”
她指着陈贵人,趾高气扬地命令道。
“少废话!本宫的月例银子呢?还有本宫宫里的炭火、燕窝、新衣裳,赶紧让人送过去!晚一刻,本宫让人拆了你这破摊子!”
周围干活的嫔妃们都停下了动作,瑟瑟发抖地看着这边。
贤妃积威已久,大家还是怕的。
角落里,正在给丽嫔递剪刀赚外快——一次一文钱的景明帝,缩了缩脖子,想过来劝架又不敢。
“怎么?不给?”
贤妃冷笑一声,对身后的几个粗使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“来人!这贱婢目无尊卑,给本宫掌嘴!让她知道知道这后宫谁说了算!”
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撸起袖子,狞笑着就要冲上来。
陈贵人吓得脸色惨白,死死抱着账本,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。
“我看谁敢——!!!”
一声稚嫩却充满了威严的怒吼,在广场上空炸响。
紧接着,一颗石子带着呼啸的风声,“啪”的一下打在了那个嬷嬷的手腕上。
“哎哟!”
嬷嬷惨叫一声,捂着手腕退后几步。
众人抬头看去。
只见高台之上,陆茸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抛着另一颗石子,眼神冰冷。
而站在桌子上的,正是手里拿着弹弓、气得小脸通红的九公主——糯糯。
“反了!简直是反了!”
糯糯把弹弓往腰里一别,双手叉腰,居高临下地指着贤妃。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假山后哭的小哭包。
她是黑风山的二当家!是吃过肘子、喝过羊奶、跟大姐大拜过把子的江湖儿女!
“你个坏女人!竟敢带人来砸场子?”
糯糯学着陆茸的语气,奶凶奶气地吼道。
“你不知道这地盘归谁管吗?敢动我娘?你是想尝尝黑风山的规矩吗?”
贤妃愣了一下,随即气笑了。
“哟,这不是九公主吗?怎么,跟着个野丫头混了两天,连长辈都不认了?”
“长辈?”
陆茸慢悠悠地从椅子上跳下来,背着手走到贤妃面前。
她抬起头,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,叹了口气。
“老黄啊。”陆茸头也不回地喊道,“你这眼光真是不行。怎么选的媳妇一个比一个眼瞎?萧贵妃是懒,这个是横。”
景明帝在角落里,默默地用袖子捂住了脸。
“野丫头,你骂谁?”贤妃大怒。
“骂你呢,听不懂?”
陆茸掏了掏耳朵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既然你不想干活,还想吃白食,甚至还要打本王的掌柜……”
陆茸眼神一厉,猛地一挥手:
“二当家!这种刺头,按寨规怎么处置?”
糯糯眼睛一亮,大声背诵道:“寨规第三条!闹事者,断其粮草!关小黑屋!若是还不服,就发配去刷马桶!”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