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膝盖发软的那一瞬间。
她摸到了怀里那本厚厚的账册。
那是三千八百两银子的红利。
那是她连夜算出来的、姐妹们的血汗钱。
也是糯糯以后风光出嫁的嫁妆。
“不能跪。”
陈贵人在心里对自已说。
若是跪了,这营生就黄了。钱就没了。糯糯又要变回那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了。
陈贵人深吸一口气,咬破了舌尖,强行止住了下跪的冲动。
她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还在打颤,但她却直视着容嬷嬷那双要吃人的眼睛。
“这位嬷嬷。”
陈贵人声音微颤,却字字清晰。
“本宫乃是皇上亲封的掌库大娘子。这里的一切营生,皆是为了充盈国库,是为了给皇上分忧。何来不修妇德之说?”
“反了!你敢犯上?”
容嬷嬷愣住了。她这辈子在宫里横着走,连之前的皇后都要让她三分,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贵人说话了?
“好一张利嘴!”
容嬷嬷冷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拐杖。
“看来不动规矩,你是不知道这宫里的厉害了!来人!给杂家掌嘴!打烂她的嘴!再把那些脏银子全部没收!”
“是!”
容嬷嬷身后冲出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,撸起袖子就要去抓陈贵人。
“娘!”
糯糯尖叫一声,想要冲过去,却被另一个婆子拦住。
眼看那粗糙的大巴掌就要落在陈贵人脸上。
陈贵人闭上了眼睛,死死护住怀里的账本。
“住手——!!!”
一声暴喝,如同晴天霹雳,炸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,一个不知名的黑色物体带着呼啸的风声,“嗖”的一声飞了过来。
“啪!”
那东西精准地砸在那个正要动手的婆子脸上。
“哎哟!”
婆子惨叫一声,捂着脸倒在地上。
众人定睛一看。
那竟然是一个……啃了一半的烤红薯?
红薯还冒着热气,黏糊糊地糊了那婆子一脸。
“谁?哪个杀千刀的敢偷袭杂家的人?”容嬷嬷大怒,转身看向假山方向。
只见假山顶上,正坐着一个身穿虎皮小袄、腰插小木刀的三岁奶娃。
陆茸手里还抓着半个红薯皮,一边嚼一边晃悠着小短腿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“看垃圾”的蔑视。
“老太婆。”
陆茸咽下嘴里的红薯,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你是哪座山头跑下来的老妖怪?没看见这地盘插着黑风山的旗吗?敢动本王的账房先生?你是嫌命长了,还是嫌寿材不够硬?”
“大胆!”
容嬷嬷气得浑身哆嗦,指着陆茸。
“你是何人?竟敢在禁苑撒野?还敢辱骂杂家?来人!把这个野种给杂家拖下来!乱棍打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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