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那日在草丛里打劫亲爹时的光芒。
“这皇宫太安逸了,容易消磨斗志。”
“本王想黑风山了。”
“想那个破寨子,想那群笨笨的叔叔伯伯,还想……亲手抢一根糖葫芦。”
那才是土匪该干的事。
而不是坐在这里,看着全天下的人因为几张纸发疯。
“今晚,本王就走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,繁星点点,仿佛是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在窥探着这座古老的皇城。
喧嚣了几日的神武门终于彻底沉寂下来,白日的疯狂与躁动在夜风中渐渐消散。
新晋的陈皇后抱着那本厚厚的账本,累瘫在凤塌上,嘴角还挂着梦见银山金海的甜美微笑。
拓跋玉抱着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杀威棒,在城楼上打着盹,梦话里都在声嘶力竭地喊着“排队交钱,不许插队”。
而景明帝老黄,此刻正躲在被窝里,借着微弱如豆的烛光,一遍遍数着他偷偷藏在鞋底的那几枚铜板,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窃喜,仿佛那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藏。
然而,在兰林殿那幽深的阴影里,一场肃穆而悲壮的权力交接仪式正在悄然进行。
陆茸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虎皮小袄,站在太师椅前。
虽然领口沾了点白天吃剩的红薯渍,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身为黑风山大当家的威严。
她的小脸紧绷,眼神深邃,仿佛一位即将远征的将军。
“二当家。”
陆茸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大王!”
糯糯眼含热泪,单膝重重跪地,声音哽咽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大姐大,心中充满了不舍与崇拜。
她知道,大姐大这次是真的要走了。
陆茸深吸一口气,将手中那把陪她征战沙场、削过苹果、也吓唬过皇帝的小木刀,郑重地递到了糯糯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糯糯双手颤抖着接过木刀,仿佛接过了千钧重担。
“这皇宫分舵的江山,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陆茸语重心长地叮嘱道,“你要替我守好这片基业,别让那群老狐狸给算计了。”
“大王放心!”糯糯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头,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让人动咱们的钱袋子!”
陆茸伸出油乎乎的小手,替糯糯擦了擦眼泪,继续交代道:
“你要记住三点,这是本王总结出来的‘治宫秘籍’。”
“第一,陈大娘子虽然会赚钱,但她心太软,脸皮也薄。”
“你要替她把好关,谁敢拖欠咱们的尾款,或者想赖账不给,你就放拓跋玉去咬人……啊不,去他家门口拉二胡,拉那种最难听的,拉到他给钱为止。”
“明白!暴力催收!绝不手软!”糯糯眼神坚定。
“第二,老黄这个老头,坏得很,花花肠子最多。”
“他虽然现在看着老实,但只要本王一走,他肯定想偷懒,甚至想去御膳房偷吃肘子。”
“你得时刻盯着他,若是发现他藏私房钱,直接没收,充入咱们的零嘴银子。”
“明白!严防家贼!我会盯着他的每一双鞋垫!”糯糯仿佛要去执行什么关乎生死的绝密任务。
“第三……”
陆茸叹了口气,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座金碧辉煌却充满了铜臭味的皇宫,小脸上露出一丝超越年龄的沧桑。
“如果有人问我去哪了,你就说……本王去云游四海、感悟天道了。”
“千万别说我回黑风山了,不然我那个爱洁成癖的娘亲肯定会追到寨子里,把我扔进木桶里搓掉一层皮。”
“明白!誓死保密!打死也不说!”糯糯举起三根手指发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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