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水匪!”
大当家咬牙切齿,眼中喷出怒火。
“就是山脚下那个‘清水寨’!那个叫江龙的王八蛋!”
“半年前,咱们刚想拿金子出来修缮寨门。结果那天夜里,那个江龙带着百十号水鬼,趁着咱们睡觉,把两箱金子全给偷走了!”
“偷走了?”陆茸瞪大了眼睛,“你们没追?”
“追了啊!可是咱们是山匪,那是水匪啊!他们上了船就跑,还在船头骂我们!”
师爷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,递给陆茸。
“大王,他们还留了封信,说是……讨伐檄文。”
陆茸一把抓过信纸,虽然她不识字,但师爷赶紧在一旁念道:
“黑风山恶匪听着:此乃不义之财,满是民脂民膏。我清水寨替天行道,今日没收充公,用于济贫。望尔等改邪归正,回头是岸。——浪里白条,江龙。”
师爷念完,小声补充道:“说是济贫,其实就是济他们自己,他们寨子前几日刚摆了三天流水席。”
“替天行道?”
陆茸听完,气得小脸通红,把那封信撕了个粉碎。
“放屁!那是本大王凭本事抢来的——那是亲爹给的!是本大王的私房钱!”
“这群臭鱼烂虾,竟然敢抢到土匪祖宗头上了?!”
陆茸一把拔出腰间的小木刀,狠狠插在桌子上,震得那盘酱牛肉都跳了起来。
“反了天了!”
“敢抢本大王的钱?这就是在打本大王的脸!”
陆茸踩在凳子上,挥舞着小拳头,发出了回山后的第一道讨伐令:
“小的们!别喝皮带汤了!赶紧吃肉!吃饱了跟本大王下山!”
“这梁子结大了!本大王要把他们的水沟给填平了!让他们知道知道,什么叫黑风山的规矩!”
……
黑风山聚义厅内,那锅熬得发苦的牛皮腰带汤终于被倒进了阴沟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屋子飘荡的酱肉浓香。
大当家左手抓着一只鸡腿,右手塞着满嘴的牛肉,吃得热泪盈眶,仿佛每一口嚼下去的不是肉,而是这黑风山失而复得的脸面。
“大王,咱们这就杀去芦苇荡吗?”
松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腮帮子撑得像只存粮过冬的仓鼠,含糊不清地请战,只觉得自己此刻浑身是劲,能一拳打死一头牛。
“急什么。”
陆茸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明黄色的丝绸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她站起身,在大当家那面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铜镜前照了照,对自己这一身金线绣边、虎皮镶钻的小袄甚是满意。
“俗话说得好,攘外必先安内,出征必先顺气。”
陆茸眯起眼睛,透过破败的窗棂,看向了隔壁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方向。
她的眼中,闪烁着一股睚眦必报的精光。
“在去收拾那群水匪之前,本大王还有一桩陈年旧账要算。”
之前,就是在那棵老槐树下,隔壁村的那个二丫,手里拿着一块刚出锅的红糖饼,当着她的面,足足吧唧嘴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那是陆茸土匪生涯中,挥之不去的奇耻大辱。
“来人!把本大王的坐骑牵来!”
“还有,把那包从御膳房带回来的极品五香牛肉脯,给本大王带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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