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黑风山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愤图强的味道。

后院里，春妮劈柴的吼声震天响，仿佛每一斧子砍的不是木头，而是她那还没参透的武学关隘。

灶房里，胖丫刷锅的水声哗啦啦，为了那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锅巴，她把一口黑铁锅刷出了铜镜的光亮。

聚义厅内，甄大娘正盘腿坐在虎皮交椅旁的小马扎上，手里捧着那本用草纸订成的所谓账簿，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
“大王。”

甄大娘放下账簿，语气沉重得像是刚刚批阅完一份边关告急的奏折。

“咱们这个家，难当啊。”

陆茸正趴在桌子上，用两根手指头拨弄着昨晚吃剩的鸡骨头，闻抬起头，眨巴着大眼睛。

“咋了？不是还有好多金瓜子吗？够咱们吃香喝辣好几年呢。”

“坐吃山空！败家之！”

甄大娘拿起手里的布鞋，作势欲打，吓得陆茸赶紧缩了缩脖子。

“那些金子是底蕴！是镇宅之宝！不到万不得已，那是绝对不能动的！若是平日里的柴米油盐都要动用库存，那咱们离败光家底也就是眨眼的事！”

甄大娘叹了口气，目光扫过这破败的聚义厅，又落在眼前这个粉雕玉琢、却偏偏要去当土匪的小娃娃身上。

其实，依着她原本的计划，此时应当想办法联系京城的暗卫，或者直接亮出身份回宫享福去了。

毕竟这黑风山要啥没啥，连个像样的恭桶都没有。

可是……

甄大娘看着陆茸那双清澈透亮、对自己充满依赖和崇拜的眼睛，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，莫名被戳了一下。

回宫干什么呢？

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慈宁宫，整天对着一群只会磕头、说话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的木头人？

那里虽然锦衣玉食，却连个敢跟她抢鸡屁股吃的人都没有。

而在这里……

她骂人有人听，打人有人受，指挥起这帮土匪来，竟然比指挥六部尚书还要顺手。

这种从无到有、变废为宝、把一群烂泥扶上墙的快意，简直比收到藩王进贡的夜明珠还要让人舒坦。

更何况，眼前这个名为“大王”、实则是个痴儿的小团子，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。

这孩子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、却又懂得护短和分享的劲儿，像极了那个死鬼先皇年轻的时候。

“罢了。”

甄大娘在心里长叹一声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。

“哀家这把老骨头，经不起折腾了。与其回宫发霉，不如留在这儿，把这黑风山改造成大周第一……咳，第一山寨楷模，也算是体察民情了。”

想到这里，甄大娘眼神一凛，瞬间恢复了那个精明强干的大管家形象。

“大王，老身既然留下来管家，就绝不能让这山寨继续穷下去。咱们得改弦更张！得兴家业！得利滚利！”

“改弦更张？”

陆茸挠了挠头，一脸茫然。

“咋改？咱们是土匪啊，除了剪径还能干啥？难道去街上卖艺？”

“剪径？俗！”

甄大娘一脸嫌弃。

“那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勾当，不仅风险大，还不体面。咱们要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。”

正说着，松鼠哼哧哼哧地从外面跑了进来，怀里兜着一大堆青皮的大果子。

“大王！大娘！我在后山林子里捡了好多这玩意儿！这是啥啊？硬得跟石头一样，松鼠我都咬不动！”

甄大娘定睛一看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
那哪里是什么石头？

那是漫山遍野的野生山核桃！

这种核桃个头小，皮厚，但里面的肉却是油脂丰富，最是补脑养神。

在京城，那些都要考状元的书生，为了买这东西，那是舍得花大价钱的。

“这哪里是石头？”

甄大娘一把抓起一颗核桃，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
“这是‘长寿果’！是‘状元丹’！是咱们黑风山的摇钱树啊！”

“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