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边境,瘴气如粘稠的灰雾,在密林间横冲直撞。
在那万虫蛰伏的阴影深处,一只通体赤红、生有双翼的蛊虫正倒挂在枯木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南疆毒王正襟危坐于一张由白骨垒成的宝座之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。
在他面前,整齐划一地跪着一排身穿红短打、头系红抹额的杀手。
这些杀手原本该是南疆最锋利的刃,可此时此刻,他们却一个个鼻青脸肿,更诡异的是,每个人都低垂着头,双手死死绞在一起,仿佛那双手不是长在自已身上的,而是什么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。
“你是说,那个三岁半的奶娃,仅凭一句话,就让你们全军覆没?”
毒王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味。
跪在首位的红裤子杀手正是那日的领头人,他此刻虎目含泪,身体抖得像在筛糠。
“主子,那当真不是寻常武学!那奶娃生得粉雕玉琢,怀里揣着木刀,口口声声自称‘本王’。”
“属下原本一刀封喉,可她突然对我甜甜一笑,夸我刀法利索……结果,属下那原本劈向她的刀,竟在那一瞬间生了灵智,它不听使唤了呀!”
“它不但不听使唤,它还有了自已的主意!它调转锋芒,非要往属下自家兄弟的腰眼上凑!属下拦都拦不住啊!”
杀手边说边抹泪,劫后余生的惊恐溢于表。
毒王冷哼一声,拍案而起。
“荒唐!中原武林何时出了这等‘出法随’的妖术?”
“定是镇国公府那老匹夫陆朝派了高人在暗中指点!陆家为了那宝贝疙瘩,当真是煞费苦心!”
毒王想起前些日子接到的传书,说那个走失三年的陆家小女儿陆茸已经回了京城,如今更是成了景明帝的掌中宝。
原本南疆人是想趁着大周太后五台山礼佛归途将其掳走,作为要挟的筹码。
可谁承想,这计划刚开个头,就撞上了这个正在黑风山脚下操练剪径手艺的茸大王。
“主子,那娃邪门得很!她的嘴是开了光的,只不过反着来!”
红裤子杀手想起那日陆茸奶声奶气喊出的那些话,至今仍觉得脊背发凉。
“凡是她真心想让咱们倒霉的,咱们准能走大运;可凡是她真心夸咱们、祝福咱们的,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啊!”
毒王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抹狠戾。
身为南疆百蛊之首,他绝不相信一个三岁半的娃娃能翻了天。
在他看来,这定然是某种针对神识的蛊术,只要守住心神,不听不看,那妖法自然无处施展。
“传本王令!即刻点齐三千蛊军,由本王亲征黑风山!”
毒王一挥绣袍,带起一阵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