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笨！”

陆茸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，小眼睛亮得像灯泡。

“二哥，这叫‘挂名’！懂不懂？”

“咱们只要把旗号打出去，只要咱们比水匪更凶、更恶、更像鬼！那些水匪看到咱们这‘阴间船队’，肯定吓得不敢靠近！”

“这不就是变相的庇护了吗？”

“对！”甄大娘赞许地看了陆茸一眼。

“所以，咱们不仅不能改船，还要把这船弄得更吓人！更阴间！”

“陆骁！”

“末将……在。”陆骁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
甄大娘上下打量着他，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招牌。

“你这张脸，长得太正气了，不行。得改。”

“去，找身黑衣服换上。再弄个高帽子戴上。手里拿根哭丧棒……不对，杀威棒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咱们船队的‘镇煞门神’——黑无常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陆骁惊得跳了起来，一脸的屈辱。

“大娘！士可杀不可辱！我是大将军，不是戏子！让我去扮鬼？”

“你是想扮鬼，还是想饿死？”

甄大娘冷冷地反问一句，直击灵魂。

“或者，你想让你那三千个兄弟饿死？还是想让大公主二公主饿得去啃树皮？”

陆骁张了张嘴，看着那一双双饥饿的眼睛，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
“我……我扮。”
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
甄大娘满意地点头，继续安排。

“江龙！你长得贼眉鼠眼的，正好，穿身花里胡哨的戏服，当‘白无常’……不，当‘散财童子’！”

“你的任务就是唱红脸！陆骁唱黑脸！”

“陆骁负责吓人，负责把刀架在脖子上；你负责收钱，负责说好话，负责把卤蛋塞进他们怀里！”

“咱们的口号要改！”

甄大娘大手一挥，气吞山河。

“不叫‘卖蛋’！那太掉价！”

“叫——‘黑风山送福’！”

“买一颗蛋，保你平安；买一筐蛋，升官发财；不买？”

甄大娘眼神一厉，看向春妮。

“春妮，你那船上不是有抛石机吗？”

“有！”春妮兴奋地举起烧火棍，“本座改良过的，能把一百斤的石头扔出二里地！”

“好！要是敢不买，就给他扔两块大石头，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‘天降横祸’！”

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，一支经过“改头换面”的船队，在黑风山脚下的渡口整装待发。

三艘巨大的“棺材船”，经过春妮连夜的加工，变得更加阴森恐怖。

船头挂着白幡，船身涂着厉鬼的图案，船尾甚至还挂着几个随风飘荡的稻草人。

而那面“升官发财”的大旗，被换成了一面黑底白字的巨幡，上面写着：

黑风山镖局诸邪退避·不服就埋

陆骁穿着一身紧身黑衣，戴着高高的尖帽，脸上被迫涂了一层白粉，手里提着杀威棒，站在船头。

他看着江水中那个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像鬼一样的倒影，流下了悲伤的泪水。

爹，列祖列宗。

孩儿不孝。

为了几个馒头，孩儿终究是活成了自已最讨厌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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