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赛金花那得意的笑脸。
她看到了王瞎子那贪婪的嘴脸。
她更看到了陆骁眼中的屈辱和愤怒。
“够了。”
甄大娘缓缓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她随手掸掉肩上的一片烂菜叶,就像掸掉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“退。”
甄大娘吐出一个字。
“退?”百夫长捂着被砸肿的额头,一脸的不甘,“大娘!俺们有三千铁甲军!只要您一声令下,俺们把这群刁民平了!”
“平个屁!”
甄大娘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百姓!是衣食父母!你把父母打了,以后还怎么赚他们的钱?”
“传令下去!全员后撤!撤到巷子尾那块空地上!”
虽然满心不甘,但军令如山。
陆骁咬着牙,忍受着漫天的污秽语和烂菜叶,赶着猪车,护着胖丫和陆茸,狼狈不堪地撤出了胭脂巷。
……
巷尾,空地。
这里的空气依然香甜,那是猪身上的味道。
但三千铁甲军的脸上,却是一片死灰。
“奇耻大辱!奇耻大辱啊!”
陆骁把头上的尖帽子狠狠摔在地上,踩了两脚。
“大娘!这买卖没法做了!那群人根本不讲道理!她们宁愿信那个瞎子的话,也不信咱们的产品!”
“道理?”
甄大娘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细致地擦去脸上的灰尘。
“陆骁,你记住。这世上,最没用的就是道理。”
“尤其是面对一群被谣冲昏了头脑的人,你跟她们讲道理,那就是对牛弹琴。”
甄大娘转过身,目光越过人群,死死盯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醉红楼。
“那个姓赛的,以为泼几盆脏水,就能把老身赶走?”
“她太天真了。”
“既然她不讲武德,造谣中伤,那就别怪老身不按套路出牌了。”
甄大娘猛地回头,看向正蹲在地上给无敌大将军擦拭身上污渍的春妮也就是大公主。
“春妮!”
“我在。”
春妮站起身,手里提着那根烧火棍,眼神如刀。
“咱们在山上练的那套黑风山绝学,你练到第几层了?”
春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冷笑。
“回太后,沾衣十八讹,我已臻化境。”
“只要我想,这世上就没有我讹不倒的人,也没有我碰不碎的瓷。”
“好!”
甄大娘眼中精光爆射,那一刻,她不是太后,而是这黑风山最大的匪首。
“陆骁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传令下去!三千铁甲军,全部把盔甲脱了!换上破衣服!把脸上的白粉给我洗了!涂上锅底灰!再弄点红薯浆子抹在嘴边当血!”
陆骁一愣:“大娘,这是要……?”
“这醉红楼既然说咱们是妖,是骗子,是害人精……”
甄大娘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那咱们就去给她害一个看看!”
“咱们不去打,不去骂。”
“咱们就去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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