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壶碎在地上,碎片溅到了一个重伤员的腿上。
“啊!”
那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暗器!醉红楼用暗器杀人了!”
“我的腿废了!我的下半身没知觉了!我要赛金花给我当丫鬟伺候我一辈子!”
这一下,地上躺着的人叫唤得更欢了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震得醉红楼的瓦片都在抖。
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。
“都让让!都让让!大夫来了!”
人群外,二公主胖丫穿着那身粉色宫装,手里提着一个药箱——其实是装卤蛋的盒子,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她跑到躺在最中间的陆骁身边,一把抓住陆骁的手腕,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。
然后,她脸色一变,大惊失色。
“不好!怒火攻心!经脉寸断!”
“必须要用千年人参吊命!还要用黄金铺床来安抚这受伤的灵魂!”
胖丫猛地抬头,指着楼上的赛金花,那眼神比看见红烧肉没了还要凶狠。
“赛掌柜!你也看见了!”
“我这兄弟可是大周,咳,可是我们黑风山的顶梁柱!”
“现在被你气成这样,这误工费、汤药费、惊魂银、还有营养费……”
胖丫伸出那只胖乎乎的手,五指张开,又翻了一翻。
“十万两!”
“少一个子儿,我们今天就不走了!”
“对!不走了!”
地上的三千人齐声高呼。
“就在这儿睡了!把这儿当家了!”
“那个谁,往里挪挪,给我腾个地儿,我要在这儿打地铺!”
“赛掌柜,到了饭点了,管饭不?不管饭我们可就去厨房自已拿了啊!”
这一招坐地起价、赖着不走,彻底击溃了赛金花的心理防线。
她看着这群比流氓还流氓、比无赖还无赖的苦主,看着自家那彻底瘫痪的生意,看着那些原本打算进门消费、现在却站在一边看热闹嗑瓜子的恩客。
她知道,自已完了。
这黑风山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做生意的。
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土匪!是一群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的魔鬼!
噗!
赛金花一口气没上来,这次是真的吐了一口血,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
“掌柜的!掌柜的晕了!”
楼上一片大乱。
而在楼下,躺在地上的陆骁悄悄睁开一只眼睛,看着楼上的混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轻轻碰了碰旁边还在装死的阿呆。
“嘿,那娘们儿晕了。”
哼哧。
阿呆翻了个白眼,舌头缩回去半截,仿佛在说:
“小样,跟本驴斗演技?你还嫩了点。”
甄大娘站在人群中,看着这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本,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笔。
“第一仗,全胜。”
“接下来,该谈谈收购的事儿了。”
这一日,临江府的百姓们有幸见证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商战奇观。
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血流成河。
只有三千个躺在地上的壮汉,用他们那精湛的演技和比城墙还厚的脸皮,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一座销金窟。
史称——醉红楼碰瓷之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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