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口轻嗅一次,五文钱!”
“闭气不呼吸者,视为对神兽不敬,罚银五十两!”
“什么?!”大堂内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。
“呼吸还要给钱?你这小丫头是掉进钱眼儿里了吧!”一个满脸刀疤的寨主忍不住怒吼。
“就是!老子偏不给!老子就不信,你还能把这气给管住咯!”
陆茸冷笑一声,小木刀一指大堂两侧的铁甲猛男。
“陆大将军!给本王盯紧了!谁要是敢偷吸,或者是偷偷咽口水,都给本王记在账上!离寨之时,一并结算!少一个铜板,就拔他一颗牙!”
陆骁听到军令,身子站得笔直,但那只手依然保持着兰花指的姿势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,眼神中虽然透着生无可恋,但监督的架势却是杀气腾腾。
“诺!”三千铁甲军齐声应答,那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落。
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,对于这十八路绿林好汉来说,简直是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。
那猪身上的御膳香味,就像是有生命的小妖精,无孔不入地往他们的鼻子里钻。
他们饿着肚子,手里捧着那比石头还硬的黑面窝头,想要咬一口,必须得张嘴。可一开口,那股浓郁的红烧肉味就顺着喉咙灌了进去。
吸溜……
白老七实在没忍住,在啃窝头的时候,狠狠地深吸了一大口那带着桂皮香气的空气。
他脸上瞬间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迷醉神情,连手里那难咽的窝头都觉得有了几分肉味。
咔哒!
一声清脆的算盘珠子声响起。
陆茸坐在阿呆背上,小手一拨,大声宣告:“白龙帮主白老七,偷吸一大口!此乃皇家绝密香料气味,十文钱!记下!”
陆骁面无表情地用毛笔在名册上画了一道。
白老七吓得一激灵,赶紧捂住鼻子,憋得老脸通红。
可人哪能不呼吸?
更何况是在这满室生香、馋虫造反的绝境之中!
呼哧!呼哧!
黑虎本来就脾气暴躁,此刻被这香味勾引得双眼通红。
他一咬牙,心想反正已经交了那么多钱,也不差这几文了,干脆放开鼻子,猛吸了两大口,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窝头。
咔哒!咔哒!
陆茸的算盘打得飞快,小脸兴奋得发红。
“黑虎寨主,深吸两口!二十文!记下!”
“青云岭主,偷偷咽口水三次,虽然没深吸,但享受了余味,十五文!记下!”
“那个光头的!你敢把鼻子凑到笼子边上去闻?这是上宾距离!一次一百文!陆二哥,给他记上!”
大堂内,悲愤的咀嚼声、痛苦的憋气声、以及算盘那催命般的咔哒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曲荒诞至极的交响乐。
十八位曾经在刀光剑影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悍匪,此刻一边流着屈辱的泪水,一边啃着喇嗓子的粗糠窝头,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已的呼吸频率,生怕一口气喘大了就倾家荡产。
他们看着笼子里那头睡得四仰八叉、还在不断散发着迷人肉香的野猪,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无比悲凉的念头:
这世道真的变了。
做土匪抢劫,竟然还不如一头猪散发出来的屁值钱!这黑风山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吃人魔窟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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