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杀字出口,寒风骤起。
三千铁甲军同时踏前一步,轰然巨响震得五百官差齐齐倒退,再无一人敢越雷池。
大堂中央的伺候终于告一段落。
黑虎气喘吁吁地收手,在围裙上擦了擦泥:“大老爷,泥敷好了。您且闭目养神,等待天地精华入体。”
王富贵瘫在太师椅上,官服凌乱,整张脸被黑泥糊得只剩眼白和鼻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“水……给本官水……”
“上净水!伺候大老爷洗面!”
陆茸清脆下令。两名铁甲军端水上前,白老七狗腿地抢过毛巾,替王富贵将脸上黑泥擦洗干净。
随着黑泥褪去,一面半身铜镜被推到了王富贵面前。
“大老爷请过目!瞧瞧俺们这神泥的造化!”黑虎扯着破锣嗓子高喊。
王富贵咬牙切齿睁眼,正欲发作拿人。可当目光触及镜中人的瞬间,所有怒火都被卡在了嗓子眼。
镜中人脸颊虽有些红肿,但那原本松弛的面皮竟如同施了仙法般紧致饱满!深刻的愁纹被抚平大半,整张脸透着水润红光,仿佛凭空年轻了十岁。
“这,这镜中人,当真是本官?”
王富贵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脸颊。触手光滑细腻,犹如剥壳鸡蛋。常年的暗沉粗糙竟一扫而空。
“神了!当真是神了!”
王富贵眼中惊恐瞬间被狂喜取代。身为官场老狐狸,他太清楚这等神物若是进贡给京城贵人能换来多大前程。
但狂喜只持续一瞬,贪婪本性便占了上风。
王富贵猛地起身,整理官服,重新端起架子冷笑:“神物固然是神物。但这改变不了你们聚众谋逆、殴打命官的死罪!来人!将这铺子里的神泥全部查抄,运回府衙作证!”
他算盘打得精,既要抢走神泥,又要安上罪名,不花一文钱便将金山据为已有。
然而面对他的翻脸,大堂内众人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。
啪!啪!啪!
甄大娘拨开珠帘,迈步而出,那身旧褙子竟被穿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度。
“王知府好大的官威。查抄?你可知这黑风雅集是谁的营生?你可知你口中的反贼替谁办事?”
“本官管你是谁!在临江府,本官就是天!”王富贵色厉内荏。
“刘一勺,教教这位青天大老爷,谁才是天。”
御厨刘一勺闻冷哼,大步迈出,解下腰间金牌怼到王富贵鼻尖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看清楚这上面的字!”
王富贵定睛一看,纯金令牌上雕刻五爪金龙,正中四个大字如重锤砸心:御膳首座!
“御,御用金牌?你是宫里人?!”王富贵双腿一软。
“咱家乃内务府御膳房首座!奉密令在此督办皇家内库私产!”刘一勺狐假虎威,扯着公鸭嗓喝骂,“这黑风雅集乃是圣上为太后筹集脂粉钱所设!这些好汉皆是戴罪立功的皇家采办!你一个小小的四品知府,敢带兵查抄圣上私库?嫌九族活得太长了?”
轰!
这一番谎将王富贵心理防线彻底击碎。
皇家私产!为太后筹钱!
王富贵看着恐怖的铁甲护卫,看着返老还童的神泥,再看那做不了假的御用金牌,瞬间脑补出一出皇家秘史。
难怪这群土匪敢如此嚣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