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了揉眼睛,又死死地盯着那个抡圆了胳膊扇人耳光的冷艳女子。
那眉眼,那轮廓,那股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掩盖不住的高贵冷傲之气。
这分明是他那平日里在宫中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半天往生咒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、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大女儿——大周长公主,南风!
“南……南风?”
老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。
他的心头肉啊!
他那本该嫁给状元郎、相夫教子、温婉贤淑的皇家长公主,怎么在这烟花巷柳之地,干起了扇人耳光的粗活?
而且扇得还如此熟练、如此残暴,甚至连内力都用上了!
“这是什么妖术!你们竟敢逼迫我的……”
老黄悲愤交加,刚要冲进去抢人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一楼的楼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,仿佛是有千军万马正在冲锋。
紧接着,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八角桂皮十三香的肉味,顺着楼梯井汹涌地灌上了二楼。
伴随着这股奇异的香味,一声震耳欲聋的野猪嚎叫响彻整个黑风雅集。
“前面的伙计都让让!无敌大将军刚滚完泥坑,脾气爆着呢!别挡着它去洗香香的道儿!”
听到这个声音,老黄如同被雷劈中,整个人彻底僵住了。
他呆滞地转过头,顺着楼梯口往下看去。
只见一楼的大堂中央,一头体型庞大如同一座小肉山、浑身沾满黑泥、却散发着绝世卤肉香气的巨型野猪,正哼哧哼哧地横冲直撞。
而在那头恐怖的野猪背上,竟然骑着一个身穿粉色粗布襦裙、手里拿着一把大刷子、脸蛋圆润且沾着几点猪粪泥的少女。
那少女一边熟练地揪着野猪的耳朵控制方向,一边用刷子狠狠地在野猪那厚实的皮背上刷洗着,嘴里还极其豪迈地骂骂咧咧。
“你这夯货!昨日偷吃了两斤御赐的红薯藤,今日拉出来的泥都不够细腻了!”
“再敢偷吃,老娘晚上就把你炖了做杀猪菜!”
老黄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跌坐在地,双眼无神地望着苍天。
如果说看到大女儿扇人耳光是三观碎裂,那看到二女儿骑猪骂街,就等同于天崩地裂,万劫不复。
那个骑在猪背上,满口市井黑话,把一头凶猛野猪训得服服帖帖的少女。
正是他那平时最爱吃糕点、连看到一只毛毛虫都要吓得惊呼半天的二女儿——二公主,山枝!
“山……山枝……我的皇室血脉啊……怎么去养猪了?”
老黄嘴唇直哆嗦,欲哭无泪。
他辛辛苦苦生养的两个金枝玉叶,一个变成了暴躁的打手,一个变成了粗野的猪倌。
这黑风山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魔窟,竟能将他引以为傲的皇家血脉扭曲至此!
“你这老叫花子,嘀嘀咕咕念叨什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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