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帝跪在二楼的楼梯口,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着那一团黑乎乎的极品红薯藤猪饲料。
他本想将这屈辱的猪食吐出来,以捍卫皇家最后的体面,可那混合了皇家极品蜂蜜与十三香调料的绵密口感,竟让他在经历了半个月的风餐露宿后,生出了一丝久旱逢甘霖的感动。
大太监王瑾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,心疼得直捶大腿。
他家主子乃是九五之尊,平日里吃个血燕熬粥都要挑剔火候,如今竟然沦落到和野猪抢食,还吃得这般津津有味!
这大周的江山,怕是在这一刻真的要完了!
“主子啊!快吐出来!那是畜生吃的东西啊!”
“您若是咽下去了,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!”
王瑾连滚带爬地扑上去,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去抠景明帝的嗓子眼。
“滚开!”景明帝猛地一扭头,一脚踹在王瑾的腰眼上,将他踹得倒退三步。
景明帝艰难地将最后一口猪饲料咽入腹中,甚至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角沾着的蜜汁。
他恶狠狠地瞪了王瑾一眼,压低声音怒斥:
“你懂个屁!这叫卧薪尝胆!”
“只要能重归老大麾下,吃口猪食算什么!”
“再说了,这味道确实比户部那帮老抠门批的定额工作餐强百倍!”
二公主胖丫提着大刷子站在一旁,看着这疯疯癫癫的主仆二人,嫌弃地撇了撇嘴,转身便去伺候她的无敌大将军了。
在她眼里,这不过是两个饿疯了的穷亲戚,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父皇的影子。
大公主春妮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,转身回了雅间,继续去扇那位盐商的耳光,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:“再敢在二楼喧哗,本座就拿你们试掌!”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!”
就在这时,后院的铜锣声震天作响。那是黑风雅集到了饭点的信号。
陆茸摸了摸自已圆滚滚的小肚子,将手里的小木刀往腰间一插,骑在毛驴阿呆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黄。
“开饭了!算你们两个运气好。”
“既然你们大老远跑来投奔本王,还口口声声说想念本王,本王也不能让你们的小弟名分白叫,更不能让你们饿死在门槛上。”
陆茸小手一挥,豪气干云地冲着楼下吩咐。
“陆大队长!带着这两个新来的小弟去后院!”
“给他们安排咱们黑风雅集最高规格的至尊接风宴!”
“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黑风商会的深厚底蕴!”
老黄一听“最高规格”四个字,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深陷的眼窝里,瞬间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。
他在宫里收到密信后还派人打听过,这黑风雅集日进斗金,顿顿都是龙肝凤髓,连土匪都富得流油。
如今大王亲口下令用最高规格接风,那还不得是八珍玉食、满汉全席?
“多谢老大恩典!老黄我定当粉身碎骨以报老大的一饭之恩!”
老黄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,浑身的疲惫与刚才被亲闺女无视的悲伤一扫而空。
他拉着王瑾就顺着楼梯往下冲,一路小跑奔向了后院的膳堂,那速度简直比逃荒的难民还要快上三分。
黑风雅集的膳堂极大,此刻已经坐满了轮班用膳的铁甲军和十八路绿林分号的伙计。
老黄和王瑾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张八仙桌旁,主仆二人眼巴巴地盯着厨房的门帘,喉结疯狂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