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依然用那块粗布在郝御史的猪头上乱抹,无辜地眨了眨眼睛。
“钱老板莫不是被打坏了脑子?小的不就是后院伺候牲口的验香官嘛,您唤我老黄便是。”
郝御史听着这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,心中的恐惧犹如疯长的野草。
不仅长得像!连音色都一模一样!
一个恐怖绝伦的念头,在郝御史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难道这黑风雅集是皇上设立的秘密黑狱?
皇上早就洞察了户部尚书张大人的贪腐,亲自在此坐镇钓鱼?
郝御史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,冷汗顺着那身浮夸的锦袍哗哗流淌。
他决定冒死试探一番。
他死死盯着老黄的眼睛,用一种只有朝堂奏对才会使用的腔调,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“老……老黄啊。这江南道的生意难做,就如同这天下钱粮,今年不凑巧,江南水患,江北旱灾,大周国库实在空虚,真是让人忧心啊。”
这番话,正是上个月张尚书在金銮殿上哭穷的原话!
他死死盯着老黄。
老黄听到这番话的瞬间,笑容瞬间冰封。
国库空虚?江南水患?
这几个字犹如一把生锈的钝刀,狠狠扎进了老黄那本就敏感的神经里!
眼看三百万两分红差点被人搅黄的狂暴杀机,瞬间从老黄体内喷发出来!
老黄猛地将布巾狠狠砸进铜盆。
他一把揪住郝御史的衣领,将那颗猪头拉到面前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“国库空虚?!你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还有脸在老夫面前提国库空虚!”
老黄咆哮着,唾沫星子喷了郝御史一脸。
“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!年年喊着受灾,年年找老夫要赈灾银子!”
“结果呢!银子全进了你们的私库!”
“老夫在宫里连吃只烧鸡都要被你们弹劾奢靡,你们却在江南道开黑心铺子!”
老黄死死盯着对方,发出了致命的身份宣判。
“你这都察院的穷酸御史!你真当老夫在金銮殿上是瞎子吗!”
“你那两撇恶心的八字胡,就算你穿上这身金钱袍,老夫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出你身上那股子官的酸臭味!”
轰!
郝御史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。
皇上!真的是皇上!
皇上竟然穿着油腻的围裙,在土匪窝里亲自审讯官员!
“皇……皇上!罪臣该死!罪臣瞎了狗眼啊!”
郝御史绝望地嚎啕大哭,被麻绳勒得浑身乱颤。
“皇上饶命!罪臣都是受了张老匹夫的蛊惑!罪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啊!”
然而,老黄听完这求饶,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“少跟老夫扯这些屁话!”
老黄嫌弃地在围裙上擦擦手。
他轻车熟路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叠空白宣纸,以及一支蘸满浓墨的笔。
他霸气十足地将纸拍在茶几上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,活像个分赃的山大王。
“老夫今日没闲工夫听你们在朝堂上狗咬狗!”
“老夫今日只问你一件事!”
“你既然是那老东西最信任的走狗,那你必定清楚,他在京城暗藏的私库都在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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