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然敢跟老夫这大周第一验香官比拼香料?”
“他们那点压箱底的存货,连给老夫塞牙缝都不够!”
陆茸将银票仔仔细细地揣进小挎包里,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
“来得正好!”
“本王正愁怎么把这江南道的胭脂生意全部一口吞并呢!”
“他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找虐,那咱们就成全他们!”
陆茸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子,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一个绝妙的商业宣发计划。
“光靠味道压制还不够震撼。”
“咱们得在文化底蕴上,对他们进行彻底的凌迟处死,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!”
陆茸转过头,扯着清脆的嗓子冲着后院大喊。
“首席笔帖式何在!”
“赶紧给本王滚过来接活!”
此时的后院猪圈旁。
大周内阁首辅严大人,正端坐在一张破旧的小马扎上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短打,脖子上挂着那块屈辱的“首席笔帖式”木牌。
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缺了腿的矮桌,桌上放着笔墨纸砚。
而他的正前方,正是那头体型如山的无敌大将军。
这头野猪王刚刚吃下三大盆掺了上等人参的红薯藤,此刻正背对着严首辅,悠闲地摇晃着尾巴。
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,一坨热气腾腾、散发着浓郁十三香红烧肉味的黑泥,吧嗒一声落在猪圈的石板上。
严首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顺着他那布满沟壑的脸颊,无声地滑落下来,滴在空白的宣纸上。
想他堂堂文坛泰斗,天下读书人的领袖。
昔日里,他挥毫泼墨,写的是安邦定国的治世策论。
他吟诗作对,咏的是风花雪月与万里江山。
天下学子,无不以得到他的一句点评为毕生荣幸,恨不得将其装裱起来供奉。
谁能想到,他这支名震天下的生花妙笔,今日竟然要用来记录一头猪的排泄过程!
这等旷古绝今的文人奇耻大辱,简直比汉代的司马迁受了宫刑还要让人痛不欲生啊!
“老臣苦啊!”
“孔圣人若是在天有灵,降下一道天雷劈死老臣吧!”
严首辅仰天长啸,双手颤抖得连毛笔都握不住了。
“瞎嚎什么丧呢!”
老黄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。
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严首辅的马扎上,满脸的不耐烦。
“江南香会下了战书,三日后要跟咱们在玄武湖畔斗香。”
“大王发了话,让你这大周文臣领袖,立刻为无敌大将军撰写一篇流芳百世的赋文!”
“要在斗香大会上当众朗诵,用你在文坛的无上声望,彻底打垮那些土财主的心理防线!”
严首辅闻,猛地站起身来。
他双目赤红,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,仿佛一头发怒的暮年老狮子。
“昏……东家!”
严首辅生生把“昏君”两个字咽了回去,换上了一个屈辱至极的称呼。
“老朽乃是大周内阁首辅!”
“老朽的笔,只写天下苍生!”
“你们竟然让老朽去给一头猪写赞美诗!”
“老朽就算是从这猪圈的围墙上跳下去,摔得粉身碎骨,也绝不受此等奇耻大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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