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茸将那块写着“黑风总镖头”的铜牌,无情地挂在了严首辅的脖子上。
铜牌分量十足,压得严首辅本就佝偻的脊背猛地往下一弯。
“总……总镖头?”
严首辅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老朽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啊!”
“老朽连只鸡都没杀过,如何能当这刀口舔血的镖头!”
老黄冷笑一声,一把扯下了严首辅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绯色仙鹤补服。
刺啦一声。
大周朝堂最高权力的象征,被老黄毫不留情地撕成了一条条抹布。
“东家!”
“使不得啊!”
“这可是御赐的朝服啊!”
严首辅惊恐地捂住自已单薄的中衣,仿佛一个遇到恶霸的黄花闺女。
“穿这破衣裳怎么去送货!”
老黄一脚踢开地上的碎布条。
他从旁边抓起一套黑风雅集伙计们穿的粗布短打,直接套在了严首辅的头上。
他又拿出一根宽大的牛皮束腰,狠狠地勒紧了严首辅的腰眼。
“送货?”
严首辅的脑子彻底宕机了。
他一个内阁首辅,大周的百官表率,竟然要被打扮成伙计去送货?
陆茸拨弄着金算盘,掷地有声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。
“北方八省的藩王,还有蜀中盆地的蜀王。”
“这九个大客户,本王全部交给你去攻克!”
“你带着一百罐最新出炉的至尊猪香泥,即刻出发!”
“每卖出一罐,本王给你提成五百两白银!”
“若是能把那九个藩王的私库掏空,你那三百万两的债务,本王一笔勾销!”
严首辅听着这惊世骇俗的推销任务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“大王饶命啊!”
“那些藩王个个都是蛮横不讲理的活阎王啊!”
“老朽若是拿着这猪粪去卖给他们,他们定会把老朽剥皮抽筋、点天灯的啊!”
严首辅嚎啕大哭,死死抱住老黄的大腿。
“皇上!”
“您救救老臣吧!”
“老臣可是您最忠心耿耿的首辅啊!”
“您不能把老臣推入火坑啊!”
老黄一脚踹开严首辅的手,满脸的大义凛然。
“严嵩!”
“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难道不知道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吗!”
“朕的内库需要银子,大周的江山需要繁荣!”
“你去赚藩王的银子,这就是最大的忠心!”
老黄俯下身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若是敢跑,或者敢空着手回来。”
“朕明日就下旨,查抄你严家满门!”
“不仅如此,朕还要把你在猪圈里写的那篇《神猪造化赋》,刻成石碑,立在全天下的孔庙门前!”
“让全天下的读书人,世世代代瞻仰你这位大周第一才子的绝世风骨!”
轰!
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,直接劈碎了严首辅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杀人诛心!
这皇上不仅要他的命,还要他身败名裂、遗臭万年啊!
把赞美猪粪的文章刻在孔庙门前?
这等恶毒的毒誓,简直比满门抄斩还要让一个文人感到恐惧!
严首辅停止了哭嚎。
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站起身来,麻木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短打。
“老臣……遵旨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黑风雅集的后门外,停着一匹从兵部驿站强行征用来的八百里加急快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