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彰显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排场,四人并没有立刻潜入屋内。
他们十分默契地在屋顶最高处的脊兽旁,一字排开。
寒风吹拂着他们的黑色夜行衣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毒鬼缓缓抬起那双泛着绿光的毒手,眼中杀机毕露。
器鬼咔哒一声,按下了背后铁匣子的机括,随时准备暴雨梨花。
风鬼单脚点在一片薄薄的瓦片上,身轻如燕,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。
魅鬼则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,在指尖把玩。
四位绝顶高手迎着冷冽的夜风,摆出了他们自认为最冷酷、最恐怖的杀手姿态。
他们故意将自身修炼了数十年的骇人杀气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这股杀气犹如实质般,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宽阔的后院。
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,这股宗师级别的杀气压迫下去。
院子里的那些商贾和护院,瞬间就会被吓得肝胆俱裂,连拔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然而。
此刻的黑风雅集后院里,根本就没有什么吓破胆的护卫。
陆茸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院子中央的一张石桌上。
石桌上点着一盏防风的马灯。
灯光下,堆着一座犹如小山般高高的铜钱堆。
陆茸的一只手里抓着半只啃得油光锃亮的金陵烤鹅。
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抹布,正在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她那把纯金大算盘。
大周天子老黄,腰间系着那条永远洗不干净的破围裙。
他正蹲在石桌旁边,手里捧着一个大海碗,吭哧吭哧地吃着一碗葱花阳春面。
老黄一边吃,一边还要时不时地帮陆茸把数好的铜钱串成一吊。
幽冥四鬼释放出的那股惊天杀气,犹如泥牛入海,没有在这两人身上激起半点波澜。
陆茸正嚼着一块烧鹅肉,突然耳朵微微一动。
“咯噔!”
“咯噔!”
几声极其轻微的瓦片碰撞声,从头顶的正上方传来。
这声音在幽冥四鬼听来,只是微风拂过屋檐的自然响动。
但在视财如命的陆茸耳朵里,这分明是有人在破坏她家昂贵资产的刺耳噪音!
陆茸咽下嘴里的鹅肉,仰起那张沾满油渍的小脸。
她借着马灯的微光,一眼就瞅见了站在屋脊上摆造型的四个黑影。
陆茸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没有恐惧,没有惊慌。
她的眼神中,爆发出了那种发现免费劳动力的狂热光芒。
“老黄!”
陆茸兴奋地拍了拍小手,指着房顶大喊起来。
“快别吃面了!”
“你快看房顶上!”
“咱们黑风山还没雇戏班子呢,竟然有四只长得这么大的黑毛野猴子,跑到咱们房顶上免费给咱们翻跟头来了!”
正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吃面的老黄闻,赶紧端着海碗站了起来。
他顺着陆茸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当他看清那四个踩在琉璃瓦上的黑影时,老黄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扭曲了。
他不是被吓的,他是心疼得快要滴血了!
“野猴子?”
老黄把海碗重重地墩在石桌上,指着房顶破口大骂。
“这江南道的猴子懂不懂规矩!”
“那可是老夫花重金从京城皇家窑厂定制的冰裂纹琉璃瓦啊!”
“一片瓦就值十两银子!”
老黄气得直跳脚,随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头,作势就要往房顶上砸。
“上面的那四个畜生给老夫听好了!”
“赶紧滚下来!”
“要是踩碎了老夫一片琉璃瓦,老夫明日就把你们抓进厨房,剁了你们的猴脑做豆腐脑!”
老黄扯着嗓子怒吼,那市井泼皮般的架势,哪里有半分大周天子的威严。
陆茸赶紧拉住老黄的衣角。
“别砸别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