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裳,双手抱胸,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铁塔般,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。
他并没有拔刀。
那把沾染了无数蛮族鲜血的百炼精钢刀,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刀鞘里。
但是。
当幽冥四鬼的目光触及到陆骁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时。
一股真正意义上的绝望,犹如冰冷的毒蛇般死死缠绕住了他们的心脏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语形容的恐怖气场。
那是陆骁在北疆战场上,踩着十万具蛮族尸体、趟过尸山血海才淬炼出来的绝世修罗杀气!
这股杀气没有招式,没有内力波动,只有最纯粹的死亡威压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无比,压得四人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风鬼引以为傲的轻功,此刻在这股重压之下,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,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。
毒鬼那凝聚在掌心的毒功,瞬间溃散,连一丝毒气都凝聚不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……”
器鬼牙关打颤,双膝一软。
“扑通!”
在这股宛如实质的滔天血气面前,四位武林顶尖杀手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。
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,齐刷刷地跪倒在陆骁的面前。
这不是武学上的压制,这是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。
就在四名杀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时候。
“昂嘎——!”
一声响亮而欢快的驴叫声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。
陆茸骑着毛驴阿呆,晃晃悠悠地从陆骁的身后踱步而出。
陆茸今日没有穿那身金灿灿的小袄,而是换上了一身如同收账先生般的老成青衫。
她的手里,依然拿着那把标志性的纯金大算盘。
在陆茸的身旁,大周天子老黄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账册,正满脸冷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刺客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拆本王的柴房大门?”
陆茸坐在驴背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四个惨不忍睹的阶下囚。
她的小手里把玩着纯金算盘,发出劈啪的脆响。
“你们这四个野猴子,真把本王的黑风雅集当成客栈了,想来就来想走就走?”
毒鬼跪在地上,壮起胆子抬起头。
“落在你们手里,咱们幽冥四鬼认栽了!”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“就算是化作厉鬼,咱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毒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江湖豪客做派,准备慷慨赴死。
“杀你们?”
陆茸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她咯咯娇笑起来,那笑声清脆悦耳,落在这四人耳朵里却犹如恶鬼催命。
“你们弄坏了本王那么多名贵的东西,想一死百了?”
“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!”
陆茸猛地一挥手。
旁边的老黄立刻清了清嗓子,翻开手里那本厚厚的账册。
老黄那张老脸上,堆满了令人发指的奸商笑容,开始大声宣读起一项项惊天地泣鬼神的赔偿账单。
“幽冥四鬼,深夜私闯民宅,破坏青瓦十片,作价纹银一百两!”
“毒鬼,浪费极品明前龙井一壶,损耗红泥小火炉炭火若干,作价纹银三千两!”
“风鬼,弄脏名贵古董鸡毛掸子一把,踩脏百年金丝楠木房梁一根,作价纹银两千两!”
“器鬼,砸烂贡品苹果三个、极品核桃两颗,惊吓大王心智,作价纹银五千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