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算了一下时辰,距离严首辅定下的派单期限只剩下不到半柱香了。若是超时,他今日的干股分红就要被扣掉整整一百两银子。
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要打水漂,燕王急得双眼泛红。他深吸一口气,运足内力,冲着城楼发出一声雷霆怒吼。
“城上的人听着!老子是燕王!”
这声大吼震得城墙青砖嗡嗡作响。
赵鼎浑身一激灵,骨子里的文臣忠义瞬间爆棚。他挺起胸膛,指着城下的燕王破口大骂。
“乱臣贼子!老夫乃兵部尚书赵鼎!你休想用诡计骗开城门!老夫今日就算是粉身碎骨,也绝不让你这等披着黄麻袋的逆贼踏入京城半步!”
赵鼎骂得正气凛然,周围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。
谁知,城下的燕王听到这番骂阵,不仅没有下令攻城,反而气得原地直跳脚。
“乱臣贼子你祖宗!”燕王急得额头冒汗,“老子不是来造反的!老子是来送货的!”
燕王转过头,从刘黑闼的竹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送货账册,翻开其中一页,对着城楼大声宣读。
“顺天府尹钱多多何在!”
“你府上半个月前,在江南预定的五百罐至尊猪香泥,到了!”
燕王手指沾了点唾沫,又翻了一页,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穿着绯红官服的赵鼎。
“兵部尚书赵鼎!”
“你家第七房小妾,偷偷给你订购的‘重振雄风蒙宝匣’,也到了!”
“赶紧给老子开门签收!若是耽误了老子的派单时辰,害老子被扣了分红,老子拆了你的兵部大堂!”
死寂。
顺天府的城头之上,陷入了漫长且难熬的死寂。
赵鼎保持着那个慷慨就义的姿势,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周围百官的目光,齐刷刷地汇聚在赵鼎的身上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喻的复杂意味。
重振雄风?第七房小妾?
堂堂兵部尚书,竟然沦落到要靠江南的偏方来维持后宅安宁了?
“赵大人……”钱多多僵硬地转过头,声音颤抖,“您……您还订了这等猛药?”
“老夫没有!老夫不知情!”赵鼎气得胡须乱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转头怒视钱多多,“倒是你!那什么猪香泥又是何物!”
钱多多欲哭无泪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下官家里的几头母老虎,前些日子听说江南出了能返老还童的神泥,非逼着下官花重金下了一批单子……可下官万万没想到,这送货的脚夫,竟然是燕王殿下和十万大军啊!”
城墙上的官员们彻底凌乱了。
十万重甲铁骑。
一路过关斩将,杀到京城。
竟然真的只是为了给他们送半个月前预定的胭脂水粉和偏方膏药?
“开门!快签收啊!”
燕王在城下已经急得快要发疯了,他指着头顶的太阳大声催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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