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黄，把契书的副本给他留一份，免得日后他说咱们黑风商号仗势欺人，不讲道理！”

陆茸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挎包，小脸上洋溢着大丰收的纯真笑容。

老黄乐呵呵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誊抄好的副本，像扔破布一样甩在玄机的脸上。

“拿好了！这可是你接下来几十年的护身符！”老黄背着双手，满脸鄙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老道士，“从今日起，你这什么狗屁国师的名号就随风散了。在这临江府，在这黑风雅集，你只有一个响当当的头衔，那就是咱们黑风餐饮部后厨的首席控火大厨！”

玄机颤抖着双手，将那张轻飘飘的副本从脸上拿下来。他看了一眼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抵债条款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险些当场背过气去。

十万两白银的巨债啊！他这辈子坑蒙拐骗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！

“大掌柜……”玄机咽了一口唾沫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，声音比霜打的茄子还要蔫吧，“贫道……小人年事已高，这生火做饭的粗活，小人实在是干不来啊！若是火候掌握不好，烧了东家的厨房事小，若是耽误了东家赚钱，小人万死难辞其咎啊！”

陆茸闻，冷笑一声，抽出腰间的小木刀，在玄机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。

“干不来？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已会弄什么三昧真火吗？”陆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资本家的无情算计，“既然能炼丹，那烤个鸭子还不是手到擒来？本王把话放在这里，你若是敢把鸭子烤糊了一只，本王就在你的账本上多记十两银子的罚款！子子孙孙，无穷匮也，直到你把这十万两还清为止！”

玄机听得肝胆俱裂，彻底绝望了。这哪是招厨子，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不用喂草料的生钱牲口！

就在玄机暗自垂泪之时，陆茸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八卦云鹤道袍上，又扫了一眼那三百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假道童。

一股名为勤俭节约的商贾之魂，在陆茸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。

“老头子！”陆茸指着玄机和他那帮徒弟，大声吩咐，“这帮人既然已经签了卖身契，成了咱们后厨的杂役，怎么还能穿着这等名贵的丝绸衣裳招摇过市？”

老黄眼睛一亮，立刻领会了自家大当家的意思，他快步上前，一把揪住玄机那宽大的袖袍，仔细摩挲了两下。

“啧啧啧，这料子，乃是上等的苏杭云锦啊！上面这八卦图案，用的还是金线刺绣！”老黄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，“这等好料子，穿在厨房里沾满油烟，简直是暴殄天物！大掌柜说得对，这绝对不行！”

陆茸小手一挥，发出了无情的扒衣指令。

“全都给本王脱下来！”

“拿去城南的当铺里死当！换成碎银子，权当是他们这群苦力第一个月的伙食费了！”

三百名假道童听到这话，一个个吓得捂住了胸口，满脸惊恐地看着陆茸。

这可是深秋啊！冷风嗖嗖地刮着，若是把这厚实的道袍脱了，那不得在大街上活活冻出病来！

“东家开恩啊！”一个胆大的道童哭喊着求饶，“若是脱了这身衣裳，咱们里面可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亵衣了，这光天化日之下，实在是有辱斯文啊！”

“有辱斯文？”

老黄嗤笑一声，走上前去，抬腿就是一脚，将那道童踹翻在地。

“你们拿着刀子要砍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有辱斯文？这会儿装起黄花大闺女来了？少废话，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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