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口肉的味道,却犹如一道神光,直接劈开了玄机那混沌了六十年的神棍大脑!
两行滚烫的浊泪,顺着玄机那漆黑的老脸滑落。
他一边疯狂地咀嚼着那根硬骨头,一边哭得犹如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“好吃……太好吃了……”
“贫道骗了一辈子的人,修了一辈子的假仙……”
“到头来,竟然连这一口鸭肉的滋味都不如啊!”
玄机抱着那个泔水桶,在深夜的后院里,顿悟了一个荒谬绝伦,却又无比真实的宇宙至理。
“大道至简!不如吃肉啊!”
就在玄机啃得满嘴流油、大彻大悟之际。
“啪!啪!啪!”
后院的四周,突然亮起了数十支刺眼的火把!
火光瞬间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玄机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鸭腿骨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惊恐地抬起头。
只见陆茸倒骑着毛驴,手里拿着纯金大算盘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老黄举着火把,脸上的嘲讽之意简直能刺瞎人的眼睛。
而在他们身后。
那三百名原本躺在地上“辟谷”的道童,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爬了起来。
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自家师尊嘴角残留的油脂。
“师尊……您……您破戒了?”
那个白天抱老黄大腿的年轻道童,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一种信仰崩塌的震惊,以及一种终于可以不用装下去的狂喜。
玄机呆坐在泔水桶旁,知道自已这高人的形象是彻底碎成渣渣了。
他索性也不装了,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大步走到那顶被他踩扁的厨师帽面前。
玄机弯下腰,捡起帽子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然后,他当着三百徒弟的面,郑重其事地将这顶高高的一尺半白帽子,稳稳地戴在了自已的脑袋上。
“什么破戒!”
玄机双手叉腰,理直气壮地冲着徒弟们大吼。
“为师这叫大彻大悟!”
“修仙是为了什么?还不是为了能吃香喝辣,长生不老!”
“既然这鸭肉里就藏着长生的仙气,咱们还修个屁的仙!”
玄机一指那尊冰冷的紫金八卦炉,发出了他转行厨师界的第一道最高动员令。
“都给老子爬起来!”
“生火!拉风箱!”
“大掌柜说了,烤出三百只,赏一整只肥鸭加三碗白米饭!”
“今晚谁特娘的若是敢偷懒,老子就用这大铁叉捅了他的辟谷穴!”
这番话,瞬间点燃了三百名道童求生的欲望。
“谨遵师尊法旨!”
“为了大米饭!为了烤肥鸭!”
“生火!快生火!”
三百名原本半死不活的假道士,瞬间犹如猛虎下山一般,疯狂地扑向了八卦炉。
有人去搬木炭,有人去洗死鸭子,有人拼了命地拉动那个巨大的牛皮风箱。
“呼啦——呼啦——!”
幽蓝色的三昧真火再次在炉底熊熊燃起,照亮了这群为了食物而彻底出卖灵魂的神棍。
陆茸看着这群干劲十足、比十头牛还要卖力的后厨大军。
她满意地拨弄了一下手里的金算盘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很好!”
“计件工资,多劳多得!”
“这才是我黑风商号最完美的打工仔啊!”
一场关于辟谷修仙的闹剧,就这样被一只烤鸭彻底粉碎。
从此,大周朝少了一群坑蒙拐骗的假神仙。
却多了一支被美食和工钱死死拿捏、干起活来不要命的终极烤鸭狂魔大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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