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脸上的黑灰被眼泪冲刷出一道道清晰的沟壑。
他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国师的高傲与仙风道骨!
此刻的他,就是一个为了保住饭碗和性命,彻底抛弃了所有底线的卑微打工人!
陆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滑跪给吓了一跳,嫌弃地甩了甩腿。
“松手!你把本王新做的锦绣袄子都给弄脏了!”
“不松!小人打死也不松!”
玄机死死地抱着陆茸的大腿,仰起头,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厨道宣。
“外头那帮狗官是来抓妖道玄机的!”
“可小人根本不是什么修仙的道士啊!”
玄机猛地将头顶那一尺半高的白色厨师帽扯下来,用力地拍在胸口上,满脸的决绝与狂热。
“小人早就在这八卦炉前大彻大悟了!”
“什么三清祖师!什么羽化登仙!小人通通不认!”
“小人生是黑风餐饮部的首席大厨,死是这紫金烤鸭炉里的填肚怨魂!”
玄机疯狂地摇晃着陆茸的大腿,哭喊声震破云霄。
“小人只会切鸭子!小人只会拉风箱!”
“小人再也不修仙了!求大掌柜大发慈悲,保小人一条狗命,让小人留在这厨房里,给您老人家烤一辈子的鸭子还债啊!”
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弃道从厨宣,让站在旁边的老黄都看傻了眼。
这老骗子的骨头,什么时候软得这么有艺术感了?
为了不被杀头,为了留在厨房里干苦力,竟然连祖师爷的牌位都敢当场砸个稀巴烂!
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周战神陆骁,也是眉头微皱,大拇指搭在刀格上,冷冷地看着这个没有底线的老神棍。
陆茸看着抱着自已大腿哭得像个杀猪匠一般的玄机。
她没有心软,更没有感动。
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,飞快地闪过一串串金光闪闪的数字。
陆茸抽出腰间的小木刀,敲了敲玄机的脑袋。
“你这老东西,倒是挺会给自已找靠山。”
陆茸甩开玄机的手,转身走到那尊巨大的紫金八卦炉前。
她从小挎包里掏出那把纯金大算盘,两根小指头在上面疯狂地拨弄起来。
“劈啪!劈啪!”
清脆的算盘声在嘈杂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老骗子虽然坑蒙拐骗,但现在可是咱们黑风酒楼的摇钱树!”
陆茸一边算,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点着账目。
“他每天能指挥徒弟烤出上万只鸭子,净利润高达五百两白银!”
“若是他被朝廷砍了脑袋,这烤鸭的产量瞬间就会跌到谷底!”
“重新找个能把火候控制得这么精准的冤大头,简直比登天还难!”
陆茸将算盘重重地一拍。
在商商,资本家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粗暴。
断她的财路,那就等于是在要她的命!
管他外面是钦差大臣还是御林军,谁敢动她的首席印钞机,她就敢跟谁翻脸!
“二哥!”
陆茸猛地转过身,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惊人的护犊子霸气。
“抄家伙!”
“带上咱们的铁甲保安队!”
陆茸挥舞着小木刀,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的月洞门走去。
“本王今日倒要看看,是那京城来的钦差刀子快!”
“还是本王这把算盘砸得狠!”
“想动本王后厨里的人,让他先拿十万两白银的毁约金来赔!”
一场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大抓捕。
即将与这蛮横无理的极致资本力量,在胭脂巷的街头,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荒谬大碰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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