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个娃娃大摇大摆走到一处狭窄的山坳口时。
嘎吱一声异响。
旁边的枯草丛里猛地跳出一个黑影!
这黑影脸上蒙着一块破黑布,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豁口砍刀,拦住了去路。
“此山是我开!此树是我栽!”
“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蒙面毛贼扯着嗓子吼出了这段祖传的江湖切口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好几天没吃饱饭的虚弱。
他本来是在这蹲守商客的,蹲了三天三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。跳出来一看,竟然是两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女娃!
“少废话!赶紧把你们身上值钱的铜板交出来!不然爷爷这把刀可不长眼!”毛贼恶狠狠地挥了挥生锈的砍刀。
糯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却见陆茸不仅没退,那双大眼睛反而瞬间亮起了犹如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狂热光芒!
“同行啊!”
陆茸兴奋地搓了搓小手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糯糯,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蒙面毛贼的面前。
毛贼被这小丫头的气势给镇住了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陆茸双手叉腰,仰起头,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同行。
“你管这叫悍匪?你简直是把我们劫道这一行的脸都给丢尽了!”
陆茸毫不客气地指着毛贼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草鞋。
“说吧,你干这行多久了?在这草丛里蹲了几天了?”
毛贼被问得一头雾水。
“老子在这蹲了三天了!这是老子第一次出来打劫!关你什么事!”
“三天?”
陆茸冷笑一声,反手从小挎包里抽出了那把重达十斤的纯金大算盘。
啪嗒一声,算盘架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。
夜色中,陆茸那两根肉乎乎的小指头在算盘上疯狂拨动,清脆的算盘珠子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山坳里听起来格外惊悚。
“既然是同行,那本王今日就免费给你上堂黑道做账的规矩课!”
陆茸拿出了黑风山大当家的绝对威压。
“你在这蹲了三天,算你一天啃两个杂面馒头,三天就是六个!临江府的市价,得花十二文铜钱!”
“你手里那把破刀,锈得连切豆腐都费劲。若是真动起手来必定卷刃!这兵器折旧费少说也得二十文!”
陆茸的算盘拨得火星四溅。
“再算上你这三天躲在荆棘丛里划破了裤裆,缝补衣裳的人工费算你十文!”
“最要命的是误工费!你这三天若是去码头扛大包,一天能赚三十文,三天就是九十文!”
陆茸猛地将算盘珠子往上一推。
“馒头钱十二文,兵器折旧二十文,裤裆缝补十文,误工费九十文!”
“你这趟出来打劫的本钱,高达一百三十二文铜钱!”
陆茸用小木刀指着毛贼的鼻子。
“你花了整整一百三十二文的本钱,蹲了三天三夜,结果就逮住我们两个只有鸭脖子的小孩?”
“我们包袱里顶多值个十文钱!你这买卖不仅一文钱没赚到,还倒亏了一百二十二文!”
“你这不是当土匪,你这是在荒山野岭里做大周第一大善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