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随手抓起公案上的一个青花瓷茶碗。
她用力往地上一摔。
“砰!”
茶碗碎成了满地的瓷片。
这一声脆响,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凉水。
全城百姓压抑了十年的怒火和贪婪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!
“青天大老爷说得对!”
“抢回咱们的血汗钱!”
“砸了这个贪官的狗窝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。
那个卖豆腐的王老汉冲在最前面。
他虽然年纪大了,但腿脚当真是利索。
他一把抱起了王麻子平时用来喝茶的那个紫砂壶。
“这壶值二两银子!”
“正好抵老汉我半年的摊位费!”
王老汉把紫砂壶往怀里一揣,乐颠颠地跑了。
旁边的一个屠夫更狠。
他直接从腰间抽出杀猪刀,走向了那张铺着老虎皮的太师椅。
“这虎皮不错!”
“割下来拿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个坎肩,冬天肯定暖和!”
屠夫手起刀落。
斑斓的虎皮被生生割下来一大块。
百姓们犹如蝗虫过境一般,涌进了县衙的大堂和偏房。
有人扛走了县太爷的书桌。
有人卸下了大堂两旁的红木太师椅。
甚至还有几个壮汉,合力把县衙大门上的那两尊铜狮子给硬生生撬了下来!
“一二三,起!”
“这铜疙瘩拿去铁匠铺熔了,少说能换个十来两白银!”
壮汉们喊着号子,把铜狮子抬上了牛车。
王麻子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。
他在深秋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。
他看着自已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县衙,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,被这群刁民拆成了白地。
他的心在滴血。
他的肝在颤抖。
“我的衙门啊!”
“我的紫砂壶啊!”
“我的太师椅啊!”
王麻子瘫坐在青石板上,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葫芦的三岁小孩。
他双手捶打着地面。
“你们这些刁民,你们这是造反啊!”
“本官要去京城告御状!”
“本官要让皇上诛你们的九族啊!”
陆茸从小马扎上跳下来。
她走到王麻子面前,一脚踹在王麻子那肥硕的大腿上。
“叫什么叫!”
“哭丧呢!”
“本王只是让他们拿走外面这些破铜烂铁。”
“真正的大头,还在你的后院里藏着呢!”
陆茸转过头,看着那十几个还傻站在原地的衙役。
“你们几个!”
“别傻愣着了!”
“这胖子平时给你们发多少工钱?”
一个班头战战兢兢地站出来。
“回青天大老爷的话。”
“小人们每个月只有一两半钱银子的苦役费。”
“而且这胖子还经常克扣小人们的伙食费。”
陆茸冷哼一声。
“一两半钱?”
“这点钱连给本王买糖葫芦都不够!”
“从现在起,你们都是咱们黑风山的编外喽啰了!”
“跟着本王去抄这胖子的家底!”
“本王保你们每个人今天都能分到十两白银的红利!”
衙役们一听有十两白银的红利,眼睛瞬间冒出了比饿狼还要凶残的绿光。
当官差哪有当土匪来钱快!
“愿为青天大老爷效犬马之劳!”
“大老爷指哪,咱们兄弟就打哪!”
班头带着十几个衙役,瞬间叛变了阵营。
他们举起手里的水火棍,整齐划一地高呼口号。
陆茸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用小木刀指着通往后堂的月洞门。
“带路!”
“去这胖子的书房!”
“本王要亲自去会会那个藏在暗格里的紫檀木小箱子!”
王麻子一听要去书房,吓得连滚带爬地扑上来。
他死死地抱住陆茸的小短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