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龙寺的大雄宝殿广场上。
一片死寂。
漫天的紫檀木碎屑还在半空中打着旋儿。
陆茸扛着那把比她人还要高的纯金大算盘。
她戴着虎头帽,一只脚踩在碎裂的门槛上。
“打劫!”
“把值钱的都交出来!”
这清脆的奶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广场中央,围着一口巨大枯井的几百个高僧,全都僵住了。
保定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外面却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袈裟。
他正扎着稳当的马步。
他那只原本指向苍穹的右手食指,此刻正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微风吹过,保定帝的食指还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抽搐。
“何方妖孽!”
保定帝怒喝一声。
他缓缓收回那根快要抽筋的手指,转身怒视着大门方向。
“竟敢毁我天龙寺的百年山门!”
“还敢跑到大理皇家的圣地来大不惭地说打劫!”
陆茸迈着六亲不认的土匪八字步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。
她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像看傻子一样扫视着全场的和尚。
“本王乃是黑风山的大当家!”
“你们这帮秃驴,大白天的不好好种地,围着个破洞干什么呢!”
“一个个伸着手指头指天画地的,是不是脑子进水了!”
被一个三岁半的女童如此辱骂,天龙寺的高僧们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保定帝冷笑连连。
他双手合十,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高深模样。
“无知小儿!”
“我大理国正遭遇百年大旱!”
“这口枯井,乃是我大理保佑国运的传国圣泉!”
“朕正率领天龙寺众位高僧,在此做法求雨!”
陆茸摸了摸圆滚滚的下巴,满脸的疑惑。
“求雨?”
“求雨你们不去挖河道,不去打深井,在这里瞎比划什么!”
“难道你们的手指头能戳出水来吗!”
保定帝骄傲地扬起下巴。
“你懂什么!”
“此乃我大理段氏的至高绝学!”
“六脉神剑!”
“朕与众位高僧,正在用这无坚不摧的剑气,去劈开九天之上的旱云!”
“只要我们的剑气足够凌厉,定能感动满天神佛,降下救命的甘霖!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陆茸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保定帝。
糯糯提着尚方宝剑,从马车上跳了下来。
她嫌弃地捂住鼻子。
“大姐大!”
“这帮老和尚是不是练功练傻了!”
“用内功去劈云彩?”
“这简直比后山那只会算数的黑熊精还要离谱啊!”
陆茸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她把纯金大算盘往青石板上重重一砸。
“啪嗒!”
算盘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陆茸用小木刀指着保定帝的鼻子,开始疯狂输出。
“你们这帮败家玩意儿!”
“本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!”
“几百个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,放着大把的力气不用,竟然在这里玩杂耍!”
陆茸的小胖手在算盘上飞速拨动。
“本王给你们算笔账!”
“你们射出一道什么狗屁剑气,最少要消耗一碗大米饭的力气吧!”
“几百个人,一天射一万次剑气!”
“这得浪费多少粮食!”
陆茸越算越气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要是把你们这几百号人套上绳子,拉去大黑山拉磨!”
“一天能磨出十万斤面粉!”
“要是把你们派去挖井,凭你们这能劈开石头的内力,一天能挖出一百口甜水井!”
“你们不去干这些实在的活计,偏偏在这里对着空气发情!”
“这叫严重的资源浪费!”
“这是对全天下土地的犯罪!”
这番惊世骇俗的指责,直接把大理国的高僧们给骂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