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。
大理皇宫的琉璃宫外,除了巡逻侍卫压低嗓门的诵经声,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。
陆茸仰面躺在拔步床上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承尘。
咕噜噜。
一声沉闷的雷鸣从她肚皮里传了出来。
陆茸烦躁地翻了个身,一把将怀里的软枕丢到了床下。
饿。
太饿了。
她感觉自已的胃酸正在疯狂地腐蚀五脏六腑。
白天那个什么国师,硬生生把她要吃肉的诉求,解释成了要替大理国背负罪孽。
那帮和尚感动得痛哭流涕,然后果断地端走了所有的盘子。
他们说圣女既然发下如此大宏愿,晚上就不该进食,要保持法体清净。
陆茸当时气得差点把那国师的白胡子给薅下来当拂尘。
但她实在饿得没力气打人了。
陆茸翻身下床,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。
她走到旁边的罗汉床前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推了推正在打呼噜的糯糯。
“二当家。”
“别睡了,起来干活。”
糯糯猛地睁开眼睛。
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拔腰间的尚方宝剑。
“大姐大,是要去砍那个白胡子老头吗?”
糯糯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皇家护卫的杀气。
陆茸摆了摆手,有气无力地在桌边坐下。
“砍他干什么,他身上又没长肉。”
“本王白天去茅房的时候,顺路踩过盘子了。”
“御花园后头有个叫什么化龙池的地方。”
“里面养着几十条大鱼。”
“个个都长得比过年杀的大肥猪还要圆润。”
糯糯一听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她拿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。
“大姐大,咱们这是要重操旧业,去捞一票?”
陆茸把那把画着小乌龟的木头刀别在腰间。
“这怎么能叫捞?”
“这是本王体恤民情,去帮他们超度水中的生灵。”
“走。”
两个小小的黑影,顺着半开的窗户,像泥鳅一样溜了出去。
大理皇宫的防卫确实严密。
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但这些侍卫都有个致命的毛病。
他们手里全都攥着一串佛珠,走路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嘀咕咕。
陆茸带着糯糯,专门挑那些假山背后的阴影处走。
遇到有巡逻的队伍过来,两人就往草丛里一蹲。
侍卫们闭着眼睛念经,根本连个眼皮子都不带抬的。
一炷香的功夫后。
两人顺利摸到了化龙池边。
今晚月色很亮。
皎洁的月光洒在宽阔的池面上,泛起粼粼的波光。
池水很清。
陆茸趴在白玉栏杆上,探着脑袋往下看。
几十条足有两尺多长、浑身闪烁着九彩光芒的锦鲤,正悠哉游哉地在水里摇晃着大尾巴。
这些鱼天天吃着御膳房特供的饵料,听着高僧讲经。
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。
有几条胆子大的,甚至游到栏杆边上,冲着陆茸吐了几个大大的水泡。
陆茸看直了眼。
她咽下一大口口水,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百零八种烹饪方法。
清蒸、红烧、糖醋、烤串。
随便怎么弄,这肉质绝对差不了。
陆茸左右看了看,跑到旁边的花坛里,拔起一根用来支撑牡丹花的长竹竿。
她拿着竹竿,小心翼翼地走到池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