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茸抬起头。
她的嘴角沾满了晶莹的油脂。
腮帮子还在有节奏地一鼓一鼓。
她咽下嘴里那口鲜美多汁的鱼肉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随后,她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被禁卫军簇拥在中间的保定帝。
“老皇帝,你大半夜不睡觉,带着这么多人来干嘛?”
陆茸扬了扬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鱼肉。
“想抢本王的夜宵?”
“门都没有。”
“本王刚才在琉璃宫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,你们连一片菜叶子都没给本王留。”
“现在本王自已动手丰衣足食,你们还想来分一杯羹?”
站在陆茸身后的糯糯也是冷哼一声。
她把尚方宝剑从锦鲤王的肚子里抽了出来,剑尖斜指地面。
“大姐大说得对。”
“黑风山的规矩,到了嘴边的肥羊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。”
“谁敢上前一步,本宫就在他身上戳三个透明窟窿。”
保定帝拿着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身后的禁卫军们也都傻眼了。
他们白天可是亲眼看着这位圣女让枯井喷出几十丈高的水柱。
现在谁敢上去抓她。
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,人群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让开!”
“快扶老臣过去!”
国师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。
他连官帽都没戴,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凌乱飞舞。
他刚跑了两步,脚下一绊,直接五体投地扑在了那堆满是鱼鳞的鹅卵石上。
保定帝赶紧上前去扶。
“国师,你慢点。”
“圣女她……她把朕的国运神鱼给烤了,朕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保定帝的话再次被打断了。
国师猛地甩开保定帝的手。
他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,鼻子在空气中疯狂地抽动着。
那股融合了百年沉香和顶级灵肉的霸道香气,正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国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瞪圆了浑浊的老眼,死死盯着火堆上那条已经被啃掉了一半的锦鲤王。
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陛下糊涂啊!”
国师捶胸顿足,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。
保定帝被吼得一愣。
“国师,你疯了?”
“那是咱们大理的国运!”
国师跪在地上,双手高高举起,对着陆茸的方向猛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陛下啊!”
“您仔细闻闻!”
“这空气中,可有半点杀生的血腥之气?”
保定帝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。
真的没有。
不仅没有血腥味。
那股香味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、飘飘欲仙的奇异力量。
保定帝吞了一口口水。
他的肚子再次发出一声不争气的轰鸣。
国师老泪纵横地指着那堆燃烧的沉香木。
“那根本不是凡间的凡火!”
“那是圣女施展的三昧真火啊!”
“陛下可知,这百年大旱,我大理国积攒了多少民间怨气?”
“那些怨气无处发泄,全都汇聚到了这化龙池的水族身上。”
“这锦鲤王看似肥美,实则早已被怨气撑得痛苦不堪。”
“它日夜在池底翻滚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啊!”
陆茸咬了一口鱼肉,歪着脑袋听着。
她觉得这老头不去天桥底下说书,真是屈才了。
明明是那条胖头鱼自已怕被敲闷棍才躲在水底吐泡泡。
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替天行道了。
国师的演讲还在继续。
他转过身,面向所有举着火把的禁卫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