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用嘶哑的嗓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应。
“超度肥羊!”
“超度肥羊!”
大军准备开拔。
保定帝见拦不住,赶紧擦了擦冷汗,对着身后的大内总管怒吼。
“快!”
“去御马监!”
“把朕那辆八匹纯种宝马拉的黄金御辇牵过来,供大王乘坐!”
陆茸嫌弃地摆了摆手,打断了保定帝。
“套什么马车!”
“磨磨唧唧的,等你们把马车套好,那三万头带着红宝石的肥羊早就跑没影了!”
陆茸的目光在白玉广场上快速扫视了一圈。
最后,她死死盯住了站在队伍最前面、像半截黑塔一样的枯荣大师。
老和尚内力深厚,身高八尺。
刚才跑回皇宫报信的时候,那两条腿抡得比风火轮还要快。
用他当坐骑,肯定比马车稳当。
陆茸把小木刀往腰里一插,迈着小短腿走到枯荣大师面前。
她伸出小胖手,拍了拍老和尚的膝盖。
“老秃驴,蹲下。”
枯荣大师一脸茫然,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已腿高的小奶娃。
但他还是乖乖地弯下腰,半蹲在地上。
“圣女有何法旨?”
陆茸毫不客气,动作利索地爬上了枯荣大师宽厚的后背。
她一屁股坐在老和尚的脖颈上。
两只小腿夹住老和尚的肩膀。
两只肉乎乎的小手,死死揪住了枯荣大师那两只蒲扇大的招风耳。
陆茸双腿一夹。
“驾!”
全场的大臣们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。
大理国辈分最高、武功最强、受全国百姓顶礼膜拜的天龙寺首座。
竟然被一个小女娃当成了骑乘的大马。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保定帝吓得差点又跪下去,生怕自已这个脾气古怪的叔祖发飙伤了圣女。
可是。
枯荣大师先是一愣,随后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没有觉得受到半分屈辱。
他只觉得一股无上的佛光,顺着自已那两只被揪住的耳朵,瞬间笼罩了全身。
圣女!
九天降世的圣女!
她放着奢华的黄金御辇不坐,竟然选择老衲这具枯骨作为坐骑!
这是何等的无上恩赐!
这是圣女要将九天之上的仙气,亲自灌注到老衲的天灵盖里啊!
枯荣大师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,连那半边枯萎的脸都焕发出了生机。
他猛地站直了身子,胸膛高高挺起。
他发出一声穿透云霄、震动半座皇城的狂怒狮吼。
“阿弥陀佛!”
“老衲领法旨!”
枯荣大师左手死死扛着那根绑着“唯我独尊”神碑的圆木军旗。
右手托住陆茸的小短腿。
老和尚脚下猛地发力。
轰!
一块上好的白玉地砖被他一脚踩得粉碎。
枯荣大师犹如一头刚刚挣脱牢笼的下山猛虎,背着陆茸,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出了琉璃宫的大门。
糯糯提着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,脚尖点地,紧随其后。
那一千个眼睛里冒着绿光的精锐武僧。
他们挥舞着沉重的铁锄头。
腰带上别着准备用来装战利品的粗麻袋。
他们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疯狗,发出呜啦呜啦的怪叫声,紧紧地跟在枯荣大师身后狂奔。
夜色深沉的大理边关。
一场史无前例的土匪式大超度,即将拉开血腥而又荒诞的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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