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个身高八尺、半边脸枯萎如树皮的老和尚。
这老和尚跑得满头大汗,脑门上直冒白烟。
他的左手扛着一根粗壮的木棍。
木棍上绑着一块黑不溜秋、写着几个歪扭大字的破铁板。
老和尚的脖子上,竟然还骑着一个扎着冲天辫、粉雕玉琢的奶娃娃。
奶娃娃两手揪着老和尚的耳朵,手里还举着一个铜皮卷成的大喇叭筒子。
这也就罢了。
跟在老和尚身后的那一千个人,简直让吐蕃大军看瞎了狗眼。
那是一千个光头。
这些光头不仅没有穿铠甲,甚至连上衣都没穿。
他们一个个光着膀子,露出满身结实的腱子肉。
每个人的胸口和肚皮上,都沾满了亮晶晶的猪油和辣椒面。
他们手里没有拿刀剑,也没有拿长矛。
一千个人,清一色地提着一把沾着泥巴的沉重铁锄头。
每个人的腰带上,还别着两条又大又空的粗麻袋。
这帮人一边跑,嘴里还一边发出毫无节奏的狂热怪叫。
偶尔还有几个和尚因为跑得太急,张开嘴打出一个带着浓郁孜然味的饱嗝。
这就是大理国派出来迎战的军队?
鸠无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。
这是对他的蔑视!
这是对吐蕃三万精锐铁骑的奇耻大辱!
陆茸骑在枯荣大师的脖子上。
她老远就看到了那一整排长得看不到边的吐蕃士兵。
更一眼就盯住了那个坐在白马上的胖和尚。
陆茸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枚闪闪发光的铜钱。
“吁!”
陆茸双手用力一揪枯荣大师的招风耳。
枯荣大师立刻双脚死死钉在地上。
他在这片沙地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,稳稳地停住了脚步。
身后那一千个挥舞着锄头的武僧,也跟着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。
一千把铁锄头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陆茸举起手里的铜皮喇叭筒子。
她根本没把对面那三万拿着兵器的人当回事。
在她的土匪字典里。
只要是拦在路上的,统统都是待宰的肥羊。
“对面的秃驴听着!”
陆茸奶凶的声音在喇叭的扩音下,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“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无智的老东西吧!”
“本王看中你身上那件金闪闪的破衣裳了!”
“还有你马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几个红石头!”
“赶紧自已脱下来,给本王装进麻袋里送过来!”
“本王还能留你一条遮羞的里裤!”
“要是敢说半个不字。”
陆茸扬起手里的小木刀。
“本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,黑风山分舵的规矩!”
鸠无智气得脸上的肥肉一阵狂抖。
他堂堂吐蕃国师,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当活菩萨一样供着。
今天竟然被一个三岁半的奶娃指着鼻子抢劫!
“放肆!”
鸠无智运起内功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。
“大胆妖女!”
“你用妖法迷惑大理国君,害得大理百年佛国乌烟瘴气!”
“今日贫僧就要替天行道,用佛法度化了你这妖孽!”
鸠无智指着陆茸身下的枯荣大师,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。
“还有你!”
“看你这身打扮,定是大理天龙寺的高僧!”
“你身为出家人,竟然甘愿给一个妖女当牛做马!”
“你的佛心何在!”
“你们大理国的和尚,难道都变成了一群只知道吃肉抢劫的强盗了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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