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支队伍相距不到百步,同时停了下来。
荒原上的气氛瞬间变得万分诡异。
对面。
一万头凶神恶煞的雪獒呲牙咧嘴,从喉咙深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。
达瓦骑在那头如小山般的独角黑耗牛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。
他原本以为大理国派来了什么三头六臂的神兵天降。
可当他看清对面的真实阵势时,达瓦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。
两千个光着膀子的大光头。
这些光头身上沾满了烤肉的油星子和红通通的辣椒粉。
每个人手里都松松垮垮地提着一把沾着新鲜泥巴的破铁锄头。
他们的腰带上,挂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脏麻袋。
有几个麻袋口没扎紧,甚至还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金链子和夜明珠。
队伍的最前面。
一个枯瘦的老和尚扛着一根绑着红布的破木棍。
木棍旁边,四个和尚抬着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。
太师椅上,坐着一个扎着冲天辫、正在咔嚓咔嚓啃大白萝卜的小奶娃。
这就是把大金轮寺砸了的妖魔鬼怪?
这就是把雪莲神女逼得踩高跷的绝世悍匪?
达瓦觉得自已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。
达瓦举起手里的两把混元流星锤,互相用力一撞。
当!
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平原上轰然炸开。
“对面的秃驴听着!”
达瓦那粗犷的嗓门,比半空中的惊雷还要响亮三分。
“本将乃是吐蕃国巨灵法王!”
“奉国主之命,特来将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妖孽碎尸万段!”
达瓦用巨大的流星锤,远远地指着太师椅上的陆茸。
“那个扎冲天辫的小丫头!”
“立刻从椅子上滚下来受死!”
“本将胯下的这头独角神牛,已经三天没吃活人了!”
“今天就拿你们这群秃驴,给我的雪山兽军打牙祭!”
一万头雪獒仿佛听懂了主人的残忍命令。
它们齐刷刷地张开血盆大口,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嗜血狂吼。
吼声掀起一阵狂风,吹得大理和尚们光头上的头皮有些发凉。
枯荣大师单手竖在胸前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身后的两千名武僧更是满脸不屑地挖了挖鼻孔。
他们连吐蕃国师都敢扒光。
他们连高高在上的神女都敢逼着翻跟头。
几头长毛的畜生算个什么东西。
陆茸坐在太师椅上,咔嚓一口咬掉大半截水灵灵的白萝卜。
她根本没把达瓦的死亡威胁放在心上。
她那双充满土匪智慧的大眼睛,完全被那些猛兽身上的长毛给吸引了。
吐蕃地处苦寒之地。
这些雪獒和黑耗牛为了御寒,身上的毛发长得异常浓密柔软。
厚厚的绒毛在荒原的冷风中如同波浪般翻滚。
陆茸伸出油乎乎的小手,摸了摸自已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破旧的红棉袄。
“二当家。”
陆茸咽下嘴里的萝卜,指着对面那头巨大的黑耗牛。
“你看那个傻大个骑的黑牛。”
“那牛身上的毛,是不是看起来特别暖和?”
糯糯提着尚方宝剑,冷冷地打量着对面的兽军。
“大姐大好眼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