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兴业发出一声悲愤的呼喊，“您糊涂啊！您这是要把段家逼上绝路！”

段祥兴别过脸，不肯再看他。

“段兴业咆哮朝堂，御前失仪。来人，将他逐出大殿，罚俸半年，闭门思过。”

两名殿前武士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段兴业。

段兴业挣扎不休，鞋底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放开我！高泰祥，你不得好死！你们高家迟早会遭报应！”

两名武士不敢耽搁，强行将他拖出了太和殿。

叫骂声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。

大殿内再度陷入沉寂。

高家一系的官员彼此交换着眼色，脸上难掩喜色。

自从段祥兴开口之后，高泰祥便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皇帝下旨，又看着段兴业被拖走。

直到尘埃落定，他才理了理身上的紫色朝服，双手捧起笏板，从容躬身。

“老臣代高家长孙，叩谢圣恩。”

段祥兴无力地摆了摆手，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。

他在朱无量的搀扶下站起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向后殿。

高泰祥直起身，望向殿门外阴沉的天空。

大局已定。

与此同时，大理城西街依旧热闹非凡。

卖杂货的、卖吃食的、沿街献艺的，将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。

叶无忌和段明珠站在人群前排，看着场中的猴戏。

耍猴的是个干瘦老汉，手里提着一面破铜锣，一边敲打，一边吆喝。

一只穿着红肚兜的猕猴在场中接连翻了几个跟头，随后学着人的模样拱手作揖，引得四周叫好声不断。

表演结束后，猕猴抱起一只破木碗，绕着人群讨赏。

走到叶无忌面前时，它停下脚步，捧着木碗连连作揖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叶无忌见状，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，随手扔进木碗。

铜钱碰撞，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。

猕猴立刻蹦了两下，又对着叶无忌作了几个揖。

叶无忌转头对段明珠笑道：“你看它多机灵，比我手底下那几个臭小子会来事多了。要是把它带回灌县，光靠讨赏，说不定都能养活一个巡防营。”

段明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叶统辖，你怎么总是没个正形？看场猴戏，也要琢磨能不能赚钱。”

叶无忌抱着双臂，煞有介事地说道：“郡主，这你就不懂了。我那是穷怕了。灌县有几万张嘴，每天一睁眼就得吃饭，我能不精打细算吗？这叫持家有道。”

段明珠被他这套歪理逗得笑个不停。

就在两人说话时，街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让开！快让开！马惊了！”

惊恐的呼喊声中，一辆载货马车失控冲进集市。

驾车的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，拖着车厢在人群中横冲直撞，沿途摊位接连被掀翻，货物散落满地。

围观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。

众人尖叫着四处躲避，慌乱中互相推搡。

段明珠原本站在最前面，身后有人逃跑时猛地撞在她背上。

她脚下不稳，踉跄着向前扑去。

前方恰好倒着一个被撞翻的木架，断裂的木条上露出一截尖锐的铁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