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李来福和小尼古拉在老家待了几天,说是休养,其实就是吃了睡、睡了吃。老家的日子安逸是真安逸,但待久了也腻歪。两个人正百无聊赖地数房梁上的蜘蛛网呢,学校那边就来人了――不是别人,正是大队长派来的。
“二位,收拾收拾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啊?”小尼古拉一脸茫然。
“上海。”
李来福眼睛一亮,小尼古拉却愣住了。上海?那个传说中的花花世界?那个只有过年才能从画报上看到的十里洋场?
两人匆匆收拾了行李,跟着来人上了车。一路上小尼古拉话特别多,叽叽喳喳像个刚出笼的麻雀,李来福倒是淡定些,毕竟前世在工地上哪里没去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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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上海
车子一进租界,两个人就彻底傻了。
马路是柏油的,又宽又平,不像溪口的石板路,下雨天还打滑。两旁的楼房高得吓人,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顶,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比溪口祠堂里的琉璃瓦还亮。街上的行人穿着洋装,女士撑着洋伞,男士拄着文明棍,连路边的路灯都是铁铸的,雕着花,精致得不像话。
“哎哎哎,你看那个!”小尼古拉猛地拍了一下李来福的大腿,疼得李来福龇牙咧嘴。
“看到了看到了,那是汽车,不是怪物。”
“我知道是汽车!但是这也太多了吧!我在溪口长这么大,就见过两次汽车,一次是县太爷的,一次是……”
小尼古拉的话还没说完,又被一辆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吸引了目光,整个人贴在车窗上,像个贴在玻璃上的壁虎。
李来福叹了口气,把这货从窗户上拽下来: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?你是大队长的儿子,注意点形象行不行?”
“我又不是我爹,我是谁啊?”小蒋尼古拉理直气壮地反问。
李来福一时语塞。这话还真没法反驳――此时此刻,他就是大队长的儿子,但大队长本人还在广州追随孙先生闹革命呢,哪顾得上管教儿子在车窗上贴脸的事?
车子七拐八拐,终于到了一处不算太起眼的宅子。两人拎着行李下了车,左看右看,发现这地方虽然比不上刚才路过的那种大洋房,但在上海这地界,能住上这样的宅子,已经算是相当体面了。
“大队长呢?”小尼古拉问来接应的人。
“大队长还在广州,跟着孙先生呢。”
“那谁来管我们?”
来人笑了笑:“陈先生会照看你们的。”
陈先生――陈果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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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名字,李来福是听过的。四大家族陈家的大公子,以后要当中统一把手的人物。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如雷贯耳,但在这十里洋场,也算是号人物了。
然而真正见到陈果夫的时候,李来福差点没认出来。
这位陈家大公子,眼下正对着一叠账本愁眉苦脸,整个人窝在椅子里,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。看到两人进来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来了?住的地方安排好了,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。”
李来福多机灵一个人啊,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这位陈公子,怕是正被什么事搞得焦头烂额呢。
果不其然,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,真相大白了。
陈果夫正在炒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