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?”李来福歪着脑袋,“您要是会生气,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。您问我这个问题,说明您认真了。您认真了,就说明您把我的话听进去了。您把我的话听进去了,就说明我的投资已经成功了第一步。”
杜月笙张了张嘴,愣是没接上话。
他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十二岁的小孩。
不是因为逻辑上说不赢,是因为这小子的逻辑太离谱了,离谱到你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反驳。
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李来福觉得差不多了,从椅子上滑下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――虽然那衣服旧得不用整理了,但他还是整了整,显得正式一点。
“杜先生,我说完了。您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还能用,那我以后常来。您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太精了,不想跟我打交道,那也没关系。今天的早饭我谢谢您,明天我就不来了。”
他说完这话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走了三步。
“站住。”杜月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来福停下来,嘴角翘了一下,但马上收住了。他转过身,一脸无辜地看着杜月笙。
杜月笙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茶杯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他看着李来福,看了好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明天早上,准时来。别空着手。”
李来福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成!我带两根油条!”
“我缺你那两根油条?”
“那是我的一片心意!贵不贵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心意!”
杜月笙被他气得笑了,摆了摆手:“滚滚滚,赶紧滚。”
李来福“哎”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跑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杜先生,后天是礼拜天,少爷不用上学,我带他一起来蹭饭!”
“我说了别空着手!”
“知道啦――我带三根油条!”
说完一溜烟跑了。
杜月笙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摇了摇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,但他觉得今天这茶,喝着特别顺口。
旁边的手下探头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先生,这小孩……”
杜月笙放下茶杯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“这小子,”他说,“真有意思啊。”
窗外,李来福正蹦蹦跳跳地往外跑,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还跟守卫挥了挥手,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。
守卫看着他的背影,一脸茫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