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埔军校门口，李来福背着包袱，仰着脑袋，看傻了眼。

大门两边的墙上写着两行大字――“升官发财请往他处，贪生怕死勿入斯门”。横批就更绝了――“革命者来”。

李来福站在那儿，嘴里“啧啧啧”了好几声，引得旁边进出的几个学员纷纷侧目，不知道这个背着破包袱的小子在发什么神经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热血高校啊！”李来福在心里感慨。

他前世听人说过那些所谓的热血高校，什么打架斗殴、泡吧喝酒、逃课翻墙，那也叫热血？那叫瞎胡闹。真正的热血高校是什么？是学生打老师，主任打校长，全校上下打成一片，整个一个近代民国史浓缩版。

李来福越想越激动，包袱往肩上一甩，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。

哨兵伸手拦住他。

“站住，干什么的？”

李来福站定，挺了挺胸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要饭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操着一口浓重的浙江奉化口音，大声说道：“劳驾，请找一下现在军校管事儿的人。就说我是大队长奉化老家的来人了。”

哨兵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奉化口音他听不太懂，但“大队长”三个字是听明白了的。哨兵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：“你有什么证明吗？”

证明？

李来福傻了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翻了翻，翻出毛夫人的推荐信，拿出来在哨兵面前晃了晃：“你看，这是――毛夫人的信”

信是毛夫人写的，但哨兵又不认识毛夫人的字。再说了，信上也没盖章，就是普普通通一封信，信封上写着“大队长亲启”几个字，连个落款都没有。

哨兵看了看信，又看了看李来福，脸上的表情从“怀疑”变成了“更怀疑”。

“就这个？”

李来福尴尬地把信收回去：“这个……不太够是吧？”

哨兵没说话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――你小子怕不是来碰瓷的吧？

李来福挠了挠头，心里那个急啊。毛夫人的信在这儿一点用没有，这里他谁也不认识，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现找人吧，他认识谁？他一共就来过广州两回，一回是路过，上一世也是路过。

“emmm……”李来福站在门口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哨兵已经开始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了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。

李来福注意到这个小动作，赶紧后退半步，脸上堆满无害的笑容：“大哥你别紧张，我不是坏人，我真是大队长奉化老家的人――”

他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
陈夫人！

大队长的陈夫人！她认识自己啊！当年在上海的时候，他跟着尼古拉去还和陈夫人一起住过一段时间，只是后来陈夫人来了广州，陪着大队长了，虽然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，但陈夫人应该还记得吧？

“大哥，”李来福赶紧说，“陈夫人在学校吗？能不能帮我给她打个电话？她认识我！”

哨兵皱了皱眉：“你认识陈夫人？”

“认识认识！她在上海的时候我见过她！你帮我打个电话，就说是李来福找她，奉化那个李来福，她肯定知道！”

哨兵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走到电话机旁边，摇了摇手柄，接通了内线。

李来福站在旁边，大气都不敢出，两只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，恨不得把听筒里的声音都听清楚。

电话那头接通了。哨兵说了几句，听语气像是在跟什么人确认。过了一会儿，哨兵把电话递过来：“陈夫人让你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