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长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――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走吧走吧,别贫了。”陈夫人笑着赶他。
李来福“哎”了一声,跟着副官走了。出了门,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靠在墙上,拍了拍胸口。
“妈呀,吓死我了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差一点就演砸了。”
第一步,迈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李来福过得跟度假似的。
黄埔军校第五期开学了,操场上、校道上、训练场上,到处都是穿着军装、汗流浃背的学员。教官吼人比打雷还响,学员们跑操跑得腿都细了,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。
而李来福呢?
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小褂子,头发也没理,脚上蹬着双布鞋,跟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似的,在黄埔军校里到处晃荡。
晃荡也就罢了,关键是――四月的广州已经开始热了。
不是那种“哎呀有点热”的热,是那种“你站着不动汗都往下淌”的热。训练场上的五期学员们,穿着厚厚的军装,背着枪,跑完五公里又爬障碍,爬完障碍又练刺杀,练完刺杀又被罚站军姿,一站就是大半天。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,把军装前胸后背都湿透了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这时候,李来福出现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。
玻璃瓶的那种,刚从冰桶里捞出来的,瓶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看着就透心凉。他用拇指扣住瓶口,晃荡晃荡地走到训练场边上,挑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,拧开瓶盖,“嗤”的一声,汽水冒泡的声音在训练场上格外清晰。
然后他仰起脖子,“咕咚咕咚”地灌了两口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满足。
“哎呀,爽。”
训练场上的学员们齐刷刷地投来杀人的目光。
李来福假装没看见,又喝了一口,还打了个嗝。
一个正在跑圈的学员经过他身边,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:“小子,你给我等着。”
李来福冲他笑了笑,举起瓶子晃了晃:“要不要喝一口?哦对不起,你们在训练,不能喝。那我替你喝了啊。”
那个学员差点没当场吐血。
教官在旁边喊:“看什么看!跑!加速!”
学员们咬牙切齿地继续跑,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李来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