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二百万美元。

他在心里把这笔数字又默念了一遍，一千百万后面跟了好多零，一个零都不想数。他以前炒股也赚过钱，但那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，今天涨一点明天涨一点，攒了好几年才攒到几百多万。这次不一样，一笔就赚了一千二百万。他想仰天长笑，但银行柜台前头笑不太合适，忍住了。

走出银行，他才终于笑了出来。

不是那种呵呵的笑，是从肚子里往外翻的那种笑，笑得收不住。路上的人看着他，以为这人是不是疯了。他在银行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笑够了才走。心里头还有个问题――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？一拳干倒山下，一拳干倒坂田。山下是空手道四段，坂田是空手道不知道多少段，反正比山下段位高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。

以前在黄埔训练，跟同学比划比划，点到为止，没动过真格。在上海更不用说了，跟人吵过架，但没动过手。在侍从室天天批文件，连吵架都少了。真打起来才发现，原来自己还挺猛的。力气大了，反应快了，眼睛看东西也清楚了，拳打出去收都收不住。他自己也觉得奇怪，也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。

他本来就是穿越过来的，穿越这种事都说不清楚，身体有点变化也正常，想不明白就不想了。结果是他赢了，钱拿到手里了。这就够了。

回到住处，朱冒已经在等他了。朱冒的脸色不太好，大概是被这几天的事折腾得够呛。先是被李来福逼着去找记者，又是去赌场下注，好几十万几十万地往外掏。比赛那天坂田倒了，他又跟着忙前忙后。现在终于完了，他坐在那跟李来福说，日本人这回算是栽了。好几个大使馆来找他探口风，问他李来福到底什么来头。他当然不能说，这是大队长身边秘密培养的人，跟谁也不能说。

李来福说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，反正钱我已经拿到了。朱冒说正金银行亏了四百万美元，估计要有人倒霉了。李来福说那是他们的事，自己非要押，押输了怪谁。朱冒又说各地大使馆也亏了不少，加起来一百万美元左右，下个月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。李来福笑了笑，说让他们发不出来，正好给我省钱。

朱冒走后，李来福一个人坐在屋里，把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。股票赚的钱，杜先生黄大爷分的红，买军火花掉的，赌场赢的钱。加加减减，算了好几遍，总算把数字对上了。这笔钱花在军队上，能买不少好东西。

他在屋里头站起来走了几圈，把窗户打开通风。外面是柏林的街景，天快黑了，路灯还没亮。远处的马路上有电车开过，叮叮当当响。他没想到，读了几年书，还赚了这么大一笔钱。本来以为来德国就是学东西、买军火，顶多再镀层金。谁知道碰上日本人找茬，打了两架，打赢了，还赚了一千多万。这笔买卖可以做，再来几回他就可以退休了，不过他也没地儿退休去，没几年就要打仗了

他把窗户关上，躺在床上，翘起腿。心想今天先高兴高兴，明天再想钱怎么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