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回国开始，李来福就一直在忙。白天训练，晚上开会，半夜还要批文件。每天就睡几个小时。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着。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事，卡车到了没有，坦克什么时候来，炮弹够不够，兵练得怎么样了。翻来覆去天就亮了。但有一件事他发现了，如果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，很快就睡着了。大概是太累了，脑子一放空，身体自己就关机了。

那天他在屋里找钢笔。笔不知道掉哪去了，桌上没有，地上也没有。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想，最后一次用是在什么时候。想着想着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。不是想象出来的那种，是很清楚的画面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张照片。整个房间都在里面，桌子椅子柜子，连墙角那个蜘蛛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钢笔就掉在柜子底下的缝里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心跳快了不少。我靠，这什么情况？他缓了一下，又闭上眼。画面又出现了，还是刚才那样，清清楚楚。他睁眼，画面没了。闭眼，又有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闭着眼往外看。能看到门外面的走廊，能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，能看到窗户外面的一棵树。我靠，这是我的金手指阿，但再远就不行了，大概五六米的样子。

他睁开眼，站在走廊上，有点失望。五六米，能干嘛？在屋里找找钢笔还行，上了战场谁跟你玩这个。人家在远处开枪，你闭着眼能看见他吗？看不见。他想了想，小说里那些人的金手指，不是能看很远就是能透视，他这玩意儿五六米就没有画面了。他叹了口气，算了，就当是多了一个找东西的功能。

又有一个念头钻出来了。这玩意儿能不能成长？练一练能不能看得更远？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的吗，一开始很弱，慢慢练就变强了。他闭上眼，使劲往外看。还是五六米，没有变远，脑袋倒是有点胀了。又试了一次，还是那样。没有说明书，没有提示，没有客服，想问问怎么升级都找不到人问。

他很烦，不是一般的烦，是很烦。有一个宝贝在手上，不知道该怎么用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变强。用吧，就五六米，没啥大用。不用吧，又觉得浪费。就像好不容易买了一个新手机，打开看发现里面没有装任何app。

那天他洗澡，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，左右扭着看了看。这几个月练得挺狠，肌肉比在德国的时候又大了些。他侧过身看了看胳膊上的线条，还行。又转过身想看后背的肌肉。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背上有个东西。不是疤，不是胎记，是一个图案。他凑近镜子仔细看，越看越觉得眼熟。龙，是个龙头。

他愣住了。我什么时候刺过青？没有，从来没有。他不喜欢那些东西，从来没去刺过。那这个是怎么来的？他又凑近了些，认真看了好一会儿。这个龙头的形状，跟他之前在德国买到的那个龙首一模一样。那些龙鳞龙须，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。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到背上摸了摸，不疼不痒，跟正常的皮肤一样。看不出是刺上去的还是长出来的。
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龙首在德国旅馆里丢了，他以为被偷了。找了好几天没找到，最后只能算了。原来它不是丢了，是跑到他背上来了。那玩意儿又不是活的，怎么能自己跑。他想不通，但是又一想他是穿越来的，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，龙头跑到背上也不奇怪。

金手指。他之前那个闭眼能看到画面的功能，应该就是这个龙头给的。刚发现那个功能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老天爷赏饭吃，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就有了。现在明白了，是龙头带来的。

他回想过去一年多的经历，把前后连起来想了一遍。龙首消失之前，他还是正常人，力气一般般，反应一般般，闭眼也看不到画面。龙首消失之后，力气变大了，一拳能把人打死那种。反应变快了，山下跟坂田打他的时候，他看对方的拳头像慢动作一样。闭眼也能看到画面了。这些变化，都是龙头消失之后才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