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推了一个年纪最长的出来说话。
老医生清了清嗓子,挺了挺胸,一本正经地说:“李长官这是太操劳了。心力交瘁,导致大脑供氧不足,所以才晕倒的。”
虎子追问:“那为啥会一直流鼻血?止都止不住。”
老医生愣了一下,脑子飞速转了一圈,憋出一句:“这个……是因为李长官……虚。”
“啥?”虎子的声音拔高了。“你说啥?你说旅座虚?”
他瞪大了眼睛,转头看看李来福,又转回来看看医生。“我们旅座正值壮年,还没娶妻呢!你胡说什么呢!”
李来福躺在行军床上,听到“虚”这个字,脚趾头在鞋里抠了三下。听到虎子说“还没娶妻”,脚趾头又抠了五下。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个二货,啥话都说。
老医生脸都红了,赶紧解释:“不是那个虚,是……是劳累过度导致的体虚。跟娶不娶妻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清楚啊!什么虚不虚的,容易让人误会!”虎子还不依不饶。
李来福实在听不下去了,撑着坐起来,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。“行了行了。都别吵了。我说了没事就没事。都去忙吧,鬼子还在岸上呢。”他指了指章程。“你,回你的阵地去。别在这儿杵着。”
章程敬了个礼,转身跑了。
李来福又指了指虎子。“你,给我倒杯水。”
虎子赶紧去倒水。李来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靠在行军床上,闭上眼。他不是不想让医生检查,是知道查不出什么。金手指用多了,就这毛病。以前在江阴也是这样,流鼻血,头晕,休息一会儿就好。这玩意儿没法治,也不可能跟医生说。医生也听不懂,听了也不信。
他躺了一会儿,血不流了,头也不晕了。他睁开眼,看见虎子还守在旁边,眼圈有点红。李来福心里一软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行了,别跟死了人似的。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
“旅座,您吓死我了。”虎子的声音还有点抖。
“有什么好吓的。我死了,谁给你发军饷?去,看看前线打得怎么样了。”李来福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外面的炮声还在响,但比刚才稀疏了一些。鬼子也快没炮弹了。
虎子在旁边说道,旅座你放心,等这场仗打完,我就托人去弄一些大补的东西给你炖来吃。我有渠道,我老家一个堂叔,当年去东北猎过一只大虫,我记得他带回来大虫上面的好东西的。
李来福这叫一个气啊。一眼也不想看虎子
这次丢人丢大了,“虚”这个字,不知道要传到什么时候去。虎子这个大嘴巴,回去肯定到处说。
他拿起桌上的望远镜,举到眼前,又放下了。先不用天眼了,用肉眼看看就行。省着点用,免得又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