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很快传到了南京。
大队长的电报很快就到了,不长,就要几行字。大概意思是立刻将李来福转运至南京治疗,部队暂且由陈文良接管指挥。
虎子拿着电报看了两遍,没说话,折好塞进口袋。他走到门口,喊了一个参谋过来,让他去通知陈文良,到师部来一趟,有重要事情。
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。没过多久,各路消息就在高层之间传开了。独立第一师的师长李来福,在战场上晕倒,摔了后脑勺,昏迷不醒,人已经送去南京了。
消息传到各个军头耳朵里的时候,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,但方向差不多。
独立第一师的各种装备,早就引得好多人眼红了。坦克、重炮、高射炮,全是进口货,别的部队见都没见过。
弹药充足,粮饷不缺,兵练得好,仗打得也漂亮。以前李来福在,高层都知道他的底细――大队长的家仆,少爷的发小,黄埔嫡系,德国留学,打鬼子没输过。
没人敢动,动他就是跟大队长过不去,得不偿失。可现在不一样了,李来福昏迷了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。一个人昏迷了,那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陈长官在电话里听到消息,没说什么,挂了电话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何婆婆那边动作最快,当天就让底下人起草了方案。保定系的几个大佬也动了起来,宋家的人也伸了手。他们的想法差不多――通过军委会,把独立第一师的几个旅拆开,分别调到不同的部队。
一个旅放到这边,一个旅放到那边,再一个旅放到第三处。等拆散了,旅下面再拆团,团下面再拆营,兵不识将,将不识兵,想拿捏就太容易了。那些装备,那些兵,那些辎重,就各归各家了。
他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可惜搞错了一件事。
独立第一师大部分花销,是李来福自己在承担。军饷、伙食、弹药、装备、抚恤,大队长给的那点钱,根本不够塞牙缝。
几万人的部队,每天张嘴就要吃饭。枪要打子弹,炮要发炮弹,车要喝油,兵要发饷。钱从哪来?从李来福这来的。
李来福的钱从哪来?抢来的,赚来的,忽悠来的。大队长不管钱,杜先生赞助过,银行抢过,军火贩子当过。这些钱,不是军委会的预算,不是军政部的拨款。别的部队花的是国家的钱,独立第一师花的是李来福自己的钱。
李来福在的时候,这笔钱源源不断地流进来。李来福晕了,钱就断了。他们就算把独立第一师的部队拆散了,拿到手里的也只是几个空壳子。
兵要吃饭,没钱。枪要打子弹,没弹药。炮要开火,没炮弹。车要跑,没油。光拿几个旅的番号,有什么用?领了军饷发不下去,兵就跑了。他们拿走了部队,拿不走李来福的钱。没有钱,那些装备就是一堆废铁
而且最开始黄埔六期的那一波人,都知道李来福背景通天,是太子爷的心腹中的心腹,而且深受大队长喜爱,都知道跟着李来福有肉吃,他们给下面的士兵传达的意思是,独立第一师谁的命令都不听,只听李来福的,这几年这种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了。
陈文良紧赶慢赶的从金山卫赶了过来,站在门口,看着病床上的李来福,没说话。虎子把大队长的命令告诉了他,让他暂时代理师长,指挥部队。陈文良点了点头,还是没说话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虎子蹲下来,把李来福的鞋放进包里。鞋底还有泥巴,是昨天在战壕里踩的,还没干透。他用手把泥巴抠掉,塞进包里。然后背起包,扶着李来福上了担架。几个兵抬着担架往外走,虎子跟在旁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