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躺在医院里,昏迷不醒。头上缠着纱布,鼻子里插着管子。外头那些人,就开始动歪心思了。
大队长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他说没事了,你去吧。钱主任敬了个礼,转身出去了。
刚走到门口,他又折回来了。
“大队长。”
“嗯?怎么了?还有什么事?”
“尼古拉少爷正在前往南京的路上。预计今晚就到。”
大队长的眉头挑了一下。“嗯?不是说了不准离开溪口吗?现在胆子这么大,敢违背我的命令?”
钱主任赶紧解释。“不是的大队长。是李师长受伤昏迷的消息,不知道被谁传回了溪口老家。
他母亲听到消息就晕厥了,醒来后大哭,要立刻来南京。尼古拉少爷也是好心,担心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,就说自己替她来。而且他们俩是奶兄弟,从小一起长大的,他来最合适。好不容易才说服李师长母亲的。”
大队长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头上的灯亮着,白光有点刺眼。他眯了一下眼,又睁开了。
“唉。”他叹了口气。“你不说我都忘了。尼古拉和来福,从小一起长大的。一起念书,一起挨打。那时候来福还小,瘦得跟猴似的,尼古拉也不大,两个人在院子里追着跑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一点。“来就来吧。让他来了到我这一趟,我跟他一起去看来福。”
钱主任应了一声。“好的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转身出去了。
这回真走了。门关上了。
大队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文明棍竖在腿边,手搭在棍头上。尼古拉要来南京了。父子俩有日子没见了。上回见面是什么时候,他都记不清了。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。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说,说几句就呛起来。
这回是为了来福。
他摇了摇头。这小子,人躺在床上,把一家子都折腾来了。
窗外的天越来越暗了。雨终于下下来了,不大,淅淅沥沥的,打在窗户上,一道道水痕往下淌。大队长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。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好几片,湿漉漉地贴在地上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电话,摇到侍从室。
“备车。晚上我去医院。尼古拉到了直接带过来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
他放下电话,又坐回椅子上。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嗒嗒嗒。不紧不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