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十几个师团同时发起了攻击。飞机遮天蔽日,黑压压的,从东边飞来,把太阳都挡住了。
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扔。地面上火光冲天,爆炸声连成一片。鬼子的重炮也跟着轰,一百五十毫米的,两百多毫米的,炮弹呼啸着飞过来,砸在工事上,砸在阵地上。烟尘弥漫,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各个战线都遭了殃。从句容饭镇江,从句容到南京城郊,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,炮声没停过。
好在大队长这一世比上一世阔气多了。抄家抄了两千多万美元,加上李来福在上海、江阴几场大捷攒下的家底,钱有了,装备也有了。德械师配了七五炮团,弹药管够。工事修得也结实,钢筋混凝土的碉堡,顶盖一米多厚,鬼子的一百五十毫米炮弹砸上去,外面炸个大坑,里面的人只是震得耳朵嗡嗡响,人没事。
李来福珠玉在前,几战几捷,其他部队的主官压力山大。谁也不敢保留实力了。以前打仗,有的部队藏着掖着,不想把老本拼光。现在不敢了。李来福一个独立第一师,打的鬼子比他几个军加起来都多。你一个军长,带了几万人,战报上写歼敌几百,好意思吗?大队长不看战功簿,光看报纸就知道了。
小鬼子的炮火虽然猛,但国军的损失远没有上一世那么夸张。德械师配了七五炮团,虽然口径小,打不到日军的重炮,但跟鬼子的步兵炮对轰,不落下风。你轰我一阵,我轰你一阵,你炸我一个碉堡,我炸你一个炮位。炮战打了几天,谁也占不了大便宜。
鬼子的陆军指挥官气得骂娘。敌军躲在永久工事里,就像一个个王八,壳子超级硬。步兵炮打上去,就是一个白印子。野炮打上去,炸个坑,碉堡还在。
重炮调上来了,轰了几轮,碉堡塌了几个,但里面的兵早跑没影了,打的是空壳子。陆军没办法,只能硬冲。坦克在后,步兵在后,掩护冲锋。冲到铁丝网前面,地雷炸了。冲到战壕前面,机枪响了。冲到碉堡前面,手榴弹扔下来了。死了一批,再上一批。再死一批,再上一批。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大。
在鬼子不要命的打法下,部分阵地还是被突破了。不是国军不努力,是鬼子人太多。你打死十个,他上来二十个。你打死一百个,他上来两百个。防线被撕开了几道口子,部队撤到二线阵地继续打。报告汇总到南京,大队长坐在办公室里,一份一份地翻。脸是铁青的。不是这个地方丢了,就是那个部队被打残了。好消息有,坏消息更多。他把报告放下,端起茶杯,茶凉了,没喝,又放下了。
好消息也有。
井下田中的第76师团,头铁得很。正面硬扛独立第一师第一旅,旅长陈文良。陈文良是谁?从上海一路打到江阴,从江阴打到镇江,从来没输过。井下田中不信邪,非要碰一碰。
他的目标,就是一战干掉这个独立第一师第一旅。干掉陈文良,干掉李来福的左膀右臂,打下镇江,直取南京。他在军部的作战会议上拍了胸脯,十天之内,拿下镇江。
陈文良也盯上了井下田中。师座说了,这次四路日军里,第76师团是正面主力的尖刀。打掉尖刀,其他几路就犹豫了。犹豫了,攻势就缓了。攻势缓了,就有时间调整部署了。
他把全旅的军官叫到团部开会。地图铺在桌上,几个人围着。
“井下这个师团,是新来的,没跟咱们交过手。不知道咱们的厉害,所以敢冲。咱们就利用他这个心理,放他进来,然后关门打狗。”
“放进来?”林忠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旅座,咱们的工事都在前沿,放进来怎么打?”
“前沿工事打一波,打完就撤。把鬼子引进预设阵地。阵地后面有雷场,有反坦克壕,还有两个炮营等着。”陈文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。“他只要敢进来,就别想出去。”
林忠听明白了,点了点头。陈文良又交代了几句,散会。
陈文良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炮火闪光。井下田中,新来的师团长,没吃过亏,不知道天高地厚。他点上烟,吐了一口。镇江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