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意思是,不管中日之间打死打活,其实都跟我们没关系。他们死了多少人,占了多大地方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
但我们需要考虑的是,帝国在亚洲的利益不能受损。这才是问题的关键。”他把杯子放回托盘,杯底碰着瓷盘,发出一声轻响。
法国大使收起了笑容,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所以呢?我们的利益怎么受损了?”
英国大使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如果日本被彻底赶出华东,中国就会坐大。一个统一而强大的中国,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。
反过来,如果中国被日本彻底打垮,日本就会在亚洲一家独大。那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。
所以最好的局面是什么?是两边都强不起来,谁也不能完全压倒谁。亚洲,应该是我们的商品倾销地。是由我们说了算,不是由他们说了算。
”法国大使听完这段话,身子往后一靠,端起了咖啡杯,没有说话,但点了一下头。
美国大使靠在椅背上,两手交叠搭在肚子上,看着杯里的咖啡。“所以我们要让这一万多人活着离开江阴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,但意思已经明确了。
英国大使放下了咖啡杯,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底气:“这一万多人如果全死了,日本人会疯狂反扑。
中国人会被迫继续打下去。战争拖得越久,我们在亚洲的生意就越难做。让他们活着出去,日本人就不会那么急着报复,中国人也不会赢得那么彻底。
两边都冷静一下,对大家都好。
”他说完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又重新把它放回托盘,杯底磕在瓷盘上,碰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英国大使往后靠了靠,目光扫了一圈:那就这么定了。我们联合向国民政府施压,要求允许这一万多日军撤离江阴。
具体措辞,我让秘书起草。各位回去之后也跟国内通个气,别到时候有人反悔。几个人点了点头,算是同意了。
美国大使端起咖啡杯,举了一下,像是在敬酒,但没有喝,又放下了。
法国大使把椅子往后推了推,站起来,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。“那就这样吧。我回去发报。”
他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朝着窗边的几位晃了晃手指,推开咖啡馆的门,走了。
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,又恢复了安静,在午后微凉的空气里渐渐归于沉寂。
英国大使还坐在窗边,把最后一口凉透的咖啡喝完,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轻响,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靠,这帮国内的老爷们,真是没长脑子。他心里想着,把杯子放下,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也走了出去。
铃铛又响了一声,像是在替他说出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。咖啡馆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服务员收拾杯碟的叮当声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,碰来碰去,像有人在轻声抱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