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以帮您安排与何总长的会面。他是军政部长,也是这次谈判的中方代表。”芳泽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那就麻烦大使先生安排了。越快越好。”
德国大使拿起电话,摇到军政部。电话接通后,他说了几句,放下听筒:“明天上午十点。军政部大楼。”芳泽站起来:“谢谢大使先生。明天见。”他没有多留,转身走了出去。皮鞋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很重,像在用脚掌在地板上盖章。
德国大使站在窗前,看着芳泽上车离开,右眼皮跳了一下,用手指按了按,没管用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,芳泽提前到了军政部大楼。他没有在门厅等,径直上了楼,在会议室门口站定。
德国大使也到了,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然后推门进去。何婆婆已经坐在里面了。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桌面摆着一杯茶和几页文件。他看见德国大使和芳泽走进来,没有站起来,只是伸手示意,说了句“请坐”。
芳泽在何婆婆对面坐下,德国大使坐在侧边。三个人中间隔着一张长桌,桌面上摆着茶杯、文件夹,还有一小盘没动过的糖果。何婆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:“芳泽先生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听说您这次是为了停战的事?”
芳泽没有寒暄,目光直视着何婆婆的脸,开口了:“何总长,我这次来,是代表大日本帝国,向贵国提出停战要求。”他把“要求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在说一件不容拒绝的事。“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。如果贵国继续拖延,后果将由贵国自行承担。”
何婆婆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什么笑意:“芳泽先生,要求?你们在华东战场上损失了三十万人,江阴还有一万多人被围,断粮断水,撑不了几天了。你们拿什么要求我们?”他的语气很平,像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,既不含糊,也不张扬。
芳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何总长,战场上的胜负不是靠一两次战役来决定的。帝国拥有亚洲最强大的军队,最完备的工业体系,最坚定的决心。我们随时可以征召几百万预备役。停战,是给你们一个机会,不是我们在乞求和平。”
何婆婆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茶水有些烫,他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,放下:“芳泽先生,您说得很有气势。但我不太明白,一个在华东战场上损失了三十万兵力的国家,怎么还有底气说这种话?”芳泽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何婆婆摆了摆手,没有让他说:“您坐在这里,说帝国随时可以征召几百万预备役。那您打算让这几百万预备役来中国干什么?继续送死?”
芳泽沉默了一下,脸上绷得更紧了,颧骨的肌肉微微跳动:“何总长,您这是在羞辱大日本帝国。”
何婆婆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:“谈不上羞辱,陈述事实而已。事实就是事实,它不会因为谁的嗓门大而改变。”
芳泽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:“何总长,大本营让我来谈判,本身就是对前线军人的不信任。但我来了,就代表帝国依然有能力继续战斗。停战可以谈,但不能以屈辱的方式谈。”他停了一下,声音又硬了几分:“如果贵国不接受停战条件,帝国会选择继续打下去。哪怕打到最后一兵一卒,也不会接受屈辱的和平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