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慌得手抖，有的忍不住多瞄两眼，瞬间就被外面流弹擦中，闷哼一声倒在工事里。

伤亡还在继续。

短短十分钟，高地守军又倒下一批人。

日军趁着国军火力减弱，开始组织敢死队冲坡。

日军士兵端着上刺刀的步枪，弯腰冲锋，分段跃进，交替掩护。

战术娴熟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换做普通杂牌部队，这一波压制加冲锋，阵地早就崩了。

但今天守在这里的是林子清的三团，是正经德械精锐。

碉堡内，排长、班长全部亲自卡位。

步枪手打远点目标，机枪压集群冲锋，掷弹筒专门吊炸扎堆的日军。

一颗颗手榴弹从射击孔扔出，在坡上炸开连片的火光。

冲在最前的日军敢死队被炸得血肉翻飞，冲锋线一次次被硬生生砸退。

山坡之上，尸体越堆越多。

日军指挥官在后方看着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叮当响。

特种弹洗地，废掉国军低洼阵地。

趁着国军中毒混乱，精锐步兵一波突击拿下高地。

前后十几分钟结束战斗。

结果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。

他万万没想到，这帮靠着“王八壳子”硬抗炮火的中国兵，韧性居然这么足。

毒气弄不死高地守军，冲锋冲不垮防线，炮火炸不烂核心工事。

他咬着牙，再度下令。

“山炮抵近！直瞄射击！”

日军前线山炮部队立刻前推，拉到近距离，不再打曲射覆盖，直接平射怼碉堡射击孔。

咚！咚！咚！

山炮炮弹贴着地皮飞过来，狠狠砸在高地工事的墙体和射击口。

永久工事再硬，也扛不住近距离直瞄轰击。

一处侧方小型碉堡直接被一炮轰塌半边，碎石轰然垮落，里面的几名士兵当场被埋。

剩下的人拼命扒石头、扒泥土，刚爬出来，就被外面日军机枪死死压住，根本抬不起头。

阵地压力瞬间暴涨。

副官满脸灰土，冲到林子清身边嘶吼汇报：

“团长！西侧二号碉堡毁了！东侧机枪位伤亡过半！日军还在不断堆人冲锋！我们弹药快见底了！”

林子清眼神不变。

“弹药减半使用。”

“机枪点射压制，不许泼水乱打。”

“所有伤员全部转移最深坑道，能动的轻伤全部拿枪补位。”

“告诉所有人。”

“日军能炸塌工事，能放毒气，能堆人命。”

“但想上我们的高地，就得拿命填。”
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

阵地上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，却更精准、更致命。

国军开始省着子弹打。

不再盲目压制，专打冲锋头兵、机枪手、指挥官。

日军一波波冲锋上来，一次次被放血打退。

山坡上尸横遍野，血流顺着泥土往下淌，把黄土泡成暗红。

打到这个份上，日本人也打急眼了。

毒气放了、重炮炸了、人海冲了、精锐上了。

一套连招打满，居然啃不动一个残破的团级阵地。

日军指挥官彻底恼羞成怒。

他丢下望远镜，咬牙下令：

“全线压上！不留预备队！今日必须拿下高地！”

剩余所有日军兵力，全部压向山头。

黑压压的日军士兵，铺满整片山坡，开始不计伤亡的波浪式冲锋。

没有花样，没有试探。

纯纯用人头堆。

碉堡之内，林子清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日军，低声吐出一句。

“终于要玩真的了。”

他抬手摸了摸被炮弹震得发麻的耳廓，沉声道：

“全体上刺刀，准备近战。”

远处，日军新一轮的决死冲锋，已经来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