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。
是那种突然被人捅了一刀、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的茫然。
“写的什么?”
温时雨没出声。
她把信纸折起来,塞进口袋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
她的声音平得反常。
林焱没追问。他转头看向地上的温鹤鸣。
“这个石板是什么?”
温鹤鸣闭着嘴不说话。
林焱的脚尖碾了碾。
“控制碎片的母板!”温鹤鸣哀嚎着喊出来,“有了它就可以随时激活――”
“那管血呢?”
“是……是太玄宗给的。说是能催熟碎片的介质――”
“你今天跑路,是要把这些东西送去哪?”
温鹤鸣犹豫了一秒。
林焱的脚又沉了沉。
“南边!太玄宗在南边还有据点!他们让我把东西送过去――”
“归真殿的人?”
温鹤鸣点头,点得像啄米。
林焱把脚收回来。
“带走。”他对秦墨霜的人挥了下手,“关起来,明天我审。”
两个黑衣人把温鹤鸣从地上架起来塞进后面的车里。
被拖走的时候,温鹤鸣朝温时雨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。
温时雨转过了身。
没看他。
……
回程的车上。
温时雨没说话。
她一直看着窗外,手插在口袋里,捏着那封信。
林焱也没开口。
给她时间。
直到车子重新上了高速,进入匀速状态后,温时雨才出了声。
“信上说……那个地基下面的碎片,是给我准备的。”
林焱握着方向盘没动。
“他从我十六岁就开始布局了。那年他接触太玄宗,对方告诉他,我的阴性体质适合做碎片的宿主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。
太平了。
“他跟我爸说我适合嫁入沈家,是为了让我定居京都。他帮顾家的建筑公司拉项目,是为了在这栋别墅下面埋东西。”
“连我住到顾家来,都在他的计划里。”
林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。
“所有的路,都是他铺好的。我以为自己在反抗家族,在跟他作对――其实每一步都踩在他画的圈里。”
说完这句,温时雨把脸转了过来。
夜色里看不太清她的表情。
但她的声音在最后抖了一下。
“林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,等截完我二叔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林焱把时速降到了一百。
“你说的'不安心'。”温时雨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信纸揉皱了一角,“现在能回答了吗?”
林焱把车并入最右侧车道,又降了十码。
然后他伸出右手,不看路,精准地覆在温时雨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。
温时雨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。
“不安心,是因为你太会撩。”
温时雨的手指动了动。
“我撩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――”
“还有一个原因。”林焱的手指收了一下,把她的手翻过来,掌心对上,“你身边有太多不确定因素。你二叔,你家族,太玄宗。每一个都在利用你。”
温时雨的掌心有些潮。
“我不安心,是因为我不确定你在跟我撩的时候,有多少是你自己要的,有多少是因为你需要我的保护。”_c